如此过了五六天,李月清爽地抻了抻身子。十一在外头不知在干什么,一直弄出动静来。
李月拿了个梨,边啃边倚在门框上。十一正在归置杂物间的东西,把一些大件搬到厨房,或者院子的角落。
“你干什么呢。”
十一在干活的间隙抬起头:“以后我在这里睡。”
李月不啃梨了。她把梨放下:“怎么了?”
她这几天是有点矫情,可不至于吧。
十一把一个简易的木床搬进去:“你是大姑娘了。”
李月眨眨眼。
第一晚,她一个人听着窗外的蝉鸣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月白如水,她腾一下爬起来,拖着鞋去了十一那边。
摸索着,李月小心地躺到了床的边沿。旁边突然伸出一只胳臂,把她往里拉。李月顺势滚到他身前,讨好地露出一个笑:“哥哥。”
十一沉默地望着她,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李月赶紧闭住眼:“我睡着了。”
第二晚,李月发现十一锁了门。
她很不可思议。他要干什么,是嫌弃自己了吗?他们一直在一起,他现在才想起来锁门啊。李月冷哼一声。
三天后,她去村头用鸡蛋换了些丝线,回来便听到有女人低低的声音。
在门口听了些时,竟然是媒婆来给十一说亲。
媒婆晃晃帕子,言辞恳切:“王兄弟,你这些年一直一个人,缺个知冷知热的。那冯家娘子新寡,这不正巧了。她男人在时不做人,她脱了苦海,愿意来你家照顾你,还有你那妹子。”
媒婆说的是冯二的娘子。李月有些印象,是一个有些吊梢眼的女人。
十一的声音透着冷淡:“多谢您好意,只是不必了,我已有意中人了。”
媒婆还想说什么,十一直接下了逐客令。她无法,只得起身。
李月怕人发现她偷听,退了几步,又进门来:“呦,我来得不巧。”
媒婆走后,李月睨了十一一眼:“你要娶亲啊。”
十一不答。
李月忽然来了小性子,看着十一莫名烦躁起来。
在随后的几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十一就有些别扭,老想躲着他。十一却总是不说话,李月从没觉得,他这么讨厌过。
她开始和他对着干,冯二的娘子却开始殷勤地上门。
冯二死得好。因为自己始终没有生育,不管怎么小心,冯二张嘴就骂,劈头就打。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他死了。她一个女人,守不住那处小小的房子。她的结局,大概是再被爹娘配给个什么人。
十一救过她。其实也就是顺路,瞧见冯二在打她,帮了一把。她就瞧上他了。她命不好,这辈子,还没什么人实心实意地帮过她。
她搓了胭脂,好显得那双眼娇媚点,而后,来给十一做活,种菜扫地,低头就是干。
她的能干没有让十一正眼看她,他只是让她别再来了。她试图向李月展示善意,却看见了李月的不耐烦。
她终于趁十一不在的间隙,对着李月泼了一瓢水:“妹子你从前是好模样,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总归要嫁出去,不如帮我给王大哥说和说和,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月冷笑:“你错了,我不是他妹子。你别想着嫁给他了。”
随后,李月眼珠一转,脱口而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的童养媳。连他有没有定亲都不打听清楚,你何苦来呢。”
冯二娘子突然看向李月身后。李月犹豫着回头,十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正定定地望着她。
这两人眼里再没有旁人。冯二娘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李月的脸发烫。她丢人丢大发了。用双手捂住脸,她颤声道:“我就是为了气她,谁让她泼我”,随后跑着回屋了,还不小心撞了十一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