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茶匙白兰地
两茶匙甜葡萄酒
1又3/4茶杯量自发面粉
3/4茶匙肉豆蔻粉
1/2茶匙丁香粉
1/2甜胡椒粉
两小块黄油
一小杯(225克)红糖
半个用来碾挤出汁的柠檬
四个鸡蛋,打碎
小半盏(60g)杏仁粉
1/4茶杯量乳脂或牛奶
——茱莉娅-斯拉格霍恩 1902.08.14—1937.11.05
“这种自制的食谱换个人做总是笨手笨脚的,我总是记不住,然后浪费时间一次次回来核对配方,”她说,“真可惜你吃不到她亲手做的,和圣诞节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非常——”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总之我替你遗憾。”
实际上茱莉娅·斯拉格霍恩的厨艺很差,差到很难让她怀念。
费尔南达笑得两颊的肌肉发酸,心想他怎么还是在用那种该死的自以为很体贴的眼神看着她?在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后,她决定识趣地投降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她装出一副很脆弱的受伤的表情。
里德尔满意地放下心来。他喜欢事情朝着符合他判断的方向发展。他承认费尔南达是一个很难操控的对象,她看似脾气很好,实则滑不溜秋不留软肋,她也许是他相处过的防守最为坚固的女人,但万事万物皆有裂缝。就如今晚,他自觉是很好的走入她安全线以内领域的时机,他已经开始设想费尔南达对他的情感依赖可以在今晚达到怎样一个程度。
但是——
“吃过饭了吗,汤姆?”
邓布利多的羊毛袜子啊,她为什么总是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圣诞节不留校的学生不参加平安夜晚宴。”他四平八稳地回答道,似乎在用平淡的语气委婉提醒她不应该继续找借口插科打诨下去。她有时觉得里德尔很像那种迷宫岔路口给人提示信息的谜语雕像,话里有话又惜字如金,如果走错路也只能怪自己领会错他的意思。
但她的确感到了饥饿,空气里浮动的从附近人家飘过来的食物香气刺激着她对洛蒂和莉莲准备圣诞大餐画面的幻想。
她捡起地上的安魂银币,想了想,对着茱莉娅的墓施了几个防护咒和驱赶动物的咒语。“我们回去吧。”她说,走过去想挽起他的手臂。
里德尔示意她等他一会儿。他走到茱莉娅的墓前,从袍子里抽出魔杖,弯下腰对着石碑前几捧素白色的花轻轻挥动了一下。
一只透明的蓝色夜莺从她带过来的那束白色玫瑰里探出脑袋,轻轻走了几步,然后姿态轻盈地飞到墓碑上停了下来,似乎找到了驻足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它翅膀上振落来的幽蓝色光粒,像无数微型的萤火虫。
“平安夜快乐,女士。”他轻声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只魔法夜莺整晚都会在这里为茱莉娅-斯拉格霍恩守夜。
费尔南达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看着汤姆-里德尔。她不知道他还有耐心学习这样细而小的魔法。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面具的存在,一个人无时无刻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与讨喜姿态,这种面具最终也会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吧?她忽然很想知道里德尔对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习惯了对方的缺席后可以如对待陌生人茱莉娅一样把握得当地展露出自己的修养与温柔、还是始终能察觉到这一缺口的存在而显出若无其事的姿态?
尽管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里德尔还是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点隐晦的怜悯。结合刚才自己所做的事,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头脑,一点也不难猜出她在想什么。
他觉得身上那些刺又立起来了。但比起以前,他已可以更为熟练地压制住那种立刻蛰回去的欲望。而且她的联想对于塑造出他想在她那里塑造的形象没有坏处。女人和男人的安全感同样需要某种对他人软肋的把控感的加持与强化。于是他适时地放低头颅、配合地流露出一点落寞的表情,作为给她信心的安定剂和甜味剂。
“稳妥起见你还是销毁一下那个门钥匙的通路吧,除非你想在自己的房子里三不五时看到肢体分离的动物尸体。”他说,有点故意引开话题的意思。
费尔南达笑着点了点头,低头往自己的伸缩手袋里翻找东西,“或者,”她拿出一柄米白色缀蕾丝造型颇有点浮夸的伞撑开来,示意里德尔到她伞下,“霍格沃茨新晋学生会主席也可以给我展示一下他抓狐狸的身手。”
里德尔很自然地接过伞遮盖住他们头顶,有点惊讶她没有选择用幻影移形的方式回去。
“我们用飞路粉,更暖和,还可以吓洛蒂她们一跳。”她的语调听起来很快活,“这会儿差不多就是她们扫壁炉灰的时间。”
街对面就有一家她常用的出租公用壁炉的店。
墓园的守门人是一个独居老头,走过他的小房子时,隔着厚厚的木门也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鼾声。空了的酒瓶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他脚边。他在平安夜睡得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