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妹妹。”罗齐尔摸着下巴感慨起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论文倒是不少,但——这个疯子恨不得全部用古埃及语和符号来写,”他用口型比了句“脑子有病”,然后皱起一张脸反问,“难道我也要修几门课的内容拿一门课的学分吗?这是什么道理!”
“那也是唯一一个拿到优秀的人,”柳克丽霞不赞同地撇了撇嘴,“你要借鉴经验的话,没有比她更合适了的。”
“拿O有什么用呢?连最容易上的《青年巫师妙想》上我都没见过她的名字,显然我们这位斯拉格霍恩小姐没有研究出什么有价值的成果。”
柳克丽霞看不下去他这种理直气壮为自己的散漫找借口的态度,刚开口要反驳几句,就被几个忽然跑进来的低年级学生打断了。似乎没有意料到会被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看到自己莽撞的样子,几个男生脸上泛出了难堪的红色,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拘谨谦卑,于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拿的什么东西?让我看看。”格林格拉斯招手把一个男孩叫到跟前,从他怀里拿过一个插着羽毛的亮红色小球,小球被他手指抚过的地方露出张简陋的嘴巴,追着要咬他的手。格林格拉斯把东西塞回去,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喜。“这个颜色也太格兰芬多了。”他说。
“比尔利教授让我们把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装饰起来,”戴眼镜的男孩解释道,“这些要挂到圣诞树上去。”
“那就不奇怪了,我听说比尔利教授还筹备了一只地精合唱队。”格林格拉斯戏谑道。
柳克丽霞倒是很感兴趣,“我看到过圣诞夜的活动安排表,所有留校的所有老师会一起跳一种烫脚的踢踏舞,一直跳到每个人的膝盖都嘎吱响,像坏掉的门把手一样,连邓布利多教授都会参加,我还真挺想看。”
去看邓布利多跳踢踏舞,还不如对他用钻心剜骨。里德尔偷偷撇了撇嘴,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一年级他留校过的那个平安夜,这位仁慈的教授曾经假模假样地鼓动赫奇帕奇另一个留校的男生邀请他参加师生间的集体舞,那表情,想到就让他作呕。
“这些树怎么一年比一年小,”罗齐尔皱着脸打量那两个低年级男生正在装饰的圣诞树,“斯莱特林的家长里出的校董最多,打发我们的东西倒是越来越敷衍。”
两个男孩互相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说:“最大的那一棵在礼堂里,”说着咯咯笑起来,“是鲁伯-海格从禁林里拖回来的,他之前连魔杖都被缴了,真是一身蛮劲。”
“他会用魔杖吗?我听说他的智力水平都不见得比一头七岁的猩猩高。”他们在说起这些刻薄的话时异常兴奋。
“他现在可是霍格沃茨最出名的人。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是怎么说服校长把这样一个杀人凶手留在学校,还让他做奥格先生的助手。不可思议。”格林格拉斯吹了声口哨。
“所以这头野人知恩图报,看看他替教授砍回来的树,谁会说他不尽心。”
“恶心。”罗齐尔说。
柳克丽霞偷偷去看里德尔的神色。邓布利多似乎是全校唯一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偏爱的老师。鲁伯海格的事情上更像在和他唱反调。但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大多数时候,只要里德尔愿意,他可以让自己的脸孔变得透明。他坐在那里,与房间里的一切相宜相衬,包括脸上不存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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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给费尔南达写回信——她邀请他寒假去她那里度假。与白天一大堆应付不同对象的虚与委蛇相比,现在在做的事情更像一种娱乐消遣。费尔南达心情好的时候就是一个不着边际的人,他既不用完全编假话,也不用完全说真话(这一点对他来说更难),半真半假就好,是他最擅长的。
“看在我们这些人的份上,汤姆,年级第一已经是学生中的上限了,”罗齐尔不甘心地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望向他的方向,“再给我们施加更多的压力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了。”
里德尔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羽毛笔流利地在光滑的信纸上游走。“对不起,我忘记周四要交的炼金术论文已经足够让你焦虑了。早早上床睡觉的确是明智的做法,也许可以梦到怎么列提纲。”
罗齐尔烦躁地坐起上半身,“听着,斯莱特林之光先生,”他说起这个称呼时既感到生气又感到嫉妒,“你但凡有一茶匙的同情心,我的论文都已经完工了,我还用开着天窗在这里听你挖苦我?”
里德尔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你可以好受点了——我并没有在钻研功课。”
罗齐尔眯起眼睛打量他书桌上的东西。“你在写信。”他说。
“我在回信。”他纠正他。
“什么信?”
“情书。”
罗齐尔的脸色又不好看了。自从他和安德丽亚-弗林特交往之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过其他女生的情书了。
“需要帮忙吗?说到怎样得体地婉拒不同类型的女生,斯莱特林没人比我更懂行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搞定那篇遭了天谴的炼金术的——”
“不,还是不假手他人了,”他打断他,“这一个比较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