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颔首应允,倏然出手,朝身旁的孔穿金攻去。
孔穿金眸光一凝,接下她的招式,轻松化解,而后躬身施礼,笑得从容。
许青和暗暗吃惊,没想到竟是高手。
“如此,就拜托二位了。”
“不敢不敢。”
“能为会长做事,我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用完饭,确认承影身体里的同生蛊已被驱尽,左辞誉开始赶人。
临走前,看着他脸上被血染红的面具歪斜,她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血,小心地伸手将面具扶正。
凑近了看,才发现他在昏睡中也不肯完全放松,微抿着淡色的唇,唇形……十分好看。
某一瞬,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的真容。
但他一直戴着面具,要么是不想别人留意到自己的相貌,以便隐遁伪装,要么是面有残缺,畏惧人言与冷眼。
无论是哪一种,他应该都不喜欢旁人窥伺吧。
“再不走就夜深了,姑娘家家的,半夜在大街上溜达像什么话。”
左辞誉拿了扫把往她脚边扫,直把她赶到门外,“哎”一声,又拽住了她的袖子。
她回头,见这老头脸色一改,笑眯眯的,“小和,你还没叫师傅呢。”
想起这茬,许青和有些不甘,还很忧虑,“广元功真的不会对我有影响?”
“不会!”左辞誉声音拔高,眼中虚芒极快地一闪。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清晰地捕捉到他暗藏的心虚。
奈何练也练了,活也活了,这会儿若是自戕,她如何舍得下性命。
心里憋着一口气,她朝左辞誉抱拳,丢下一句“二师傅”,转身就走。
“嘿!这死孩子。”
左辞誉骂着,唇角却不由地上扬,已经心满意足。
毕竟,她是他所见过的武学天赋最高的人,也是他拐带多年,终于得逞的夙愿。
许青和和蛊师离开医馆,往附近的同福客栈入住。屠四带着侍卫同往,护她周全。
看她顶着风雪慢行,脚步微跛,手里的灯笼也跟着一晃又一晃,屠四忍不住心疼。
“早知道就给您雇一顶小轿了。”
闻言,许青和回头朝他笑笑,脸色惨白,眉梢眼角藏着稀碎的痛意,笑容却清灵明快,“几十步路而已,何必如此麻烦。”
“不过明日,你得帮我寻一辆轮椅来,还要一块厚实的毯子。”
“好嘞,明儿一早就给您办好。”
翌日,许青和赖了床。
屠四派来的丫鬟又一次扣门轻问,她终于回应,“进来。”
四个丫鬟陆续进门,端着洗漱用具,捧着发饰新衣,拎着食盒,推着轮椅,载着厚毯。
她瞧着,觉得缺了什么东西,揉一揉太阳穴,想起来了,是她的黑猫乌漆不在。
侍墨和王嬷嬷、柳儿、梦榆她们,现在还在神佑村附近吗?
四个丫鬟身在商家,没有被太多的规矩约束。她昨夜卸下了脸上的伪装,这会儿丫鬟们进来,有的睁大了眼盯着她,目不转睛,有的一再偷瞧。
许青和不太适应,但并不反感,觉得她们举止各异,言语轻快,比自己身边的丫鬟要自在许多。
洗漱装扮完,用罢饭,她才问起屠四。
“四爷一早借了客栈的后院,说要审个人。”
“审个人?”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尾巴,也有可能是宝丰拍卖行或商会的对家派来作乱的。
到底如何,还要等审完。
让丫鬟找客栈掌柜要来笔墨纸砚,她先写一封信,再逐一画出昨日背叛她的人。宁可多画,绝不遗漏。
“会长画的真是……”
“好真!”
“跟真人一样!”
“像是活的。”
旁边候着的丫鬟低声交流,她们没见过这样简略却传神的画像,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
待收笔,许青和把门外值守的两个侍卫叫进来。
把信给一个侍卫,吩咐他去找天左镖局在甘泉镇的分局,帮她去神佑村附近接人。
一沓画像给另一个侍卫,交代他去官府帮她报案,并发布悬赏令,每个叛徒一两银子。毕竟有些旧谊在,她不会让他们被连番追杀,被逼上绝路。
可若要她宽恕原谅,也绝无可能。官府的悬赏令一出,他们在江湖上会声名狼藉,叛主背刺之人,将寸步难行。
若是谁被她冤枉了,要澄清,自然得回来找她。
拿到信的侍卫熟门熟路,施礼告退。
拿到画像的却是立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一袋银花生,面上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