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乌漆盯着那杯茶,突然伸出爪子去扒拉,四喜熟练地躲开,等小姐止住黑猫的动作,再次奉茶。
许青和接过,没喝,提起另一件事,“你摔破的那个三才杯,至少会扣掉你四个月的工钱。”
四喜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回话,“是,是。”
许青和低头转着茶盖,“你好像并不是很在乎,因为此刻有更让你紧张的事情吗?”
她抬眼看向四喜,清眸含威,“是让我喝下这杯茶?”
这话一出,周围的侍卫全看向四喜,她吓得手一滑,托盘摔在地上。
“奴,奴婢……奴婢对不住小姐!”
这丫鬟向来胆怯,许青和以为她马上要全盘托出,向她说明原委。
然而话音未落,四喜抖着手,朝她撒出一包白色的粉末。
怀里的黑猫受惊,敏捷地躲远。
许青和及时抓住四喜的手腕,粉末溢散,还是让她吸入了些,瞬间头脑昏胀。
耳边传来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仇染抽回刀,四喜倒在她的轮椅旁,再无声息。她松开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有些发愣。
山坡两侧异动靠近,隐有杀气。
许青和能感觉到浑身的力气在迅速消失,内力仿佛被封住,调动不了半分。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许多蒙面人,个个手持雪亮骇人的利刃,周围的村民尚且来不及惊讶四喜的死亡,赶忙带上家当逃窜。蒙面人也不管他们,径直与侍卫交起手来。
“啪”一声,许青和手里的茶盏落地,砸在雪泥间的石头上。她已经连端茶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姐!”仇染从怀里拿出几个应急的药瓶,查看她的情况后,不敢确定,“难道是软筋散?还是化功散?”
许青和勉强摇了摇头,心中不安,她也不确定。
“小姐快走!”
留下保护她的侍卫双拳难抵四手,蒙面人快速逼近,渐成包围之势。
仇染将她打横抱起,舍弃轮椅,上了马车。
侍卫们开路断后,仇染一边跃上车顶御敌,一边催促车夫逃亡。
村庄里情况不明,他们选择往东走,前方若是有城镇,既可以躲藏,也能替小姐找到大夫。
然而,逃着逃着,有几个侍卫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们不知何时进了山林,且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仇染杀掉一个刺客,回头看见马匹胡乱奔跑,驾车的车夫不见人影。
他们不知道,车夫进了马车内,用一把小刀把许青和逼至角落。
她已使出全身力气抵挡,那把小刀仍在一点点凑近她的咽喉。久违地,她竟然又有了第一次遭遇刺杀时的那种悬心吊胆之感。
她知道,这把刀没能立时扎下来,不是因为她无谓的反抗,而是因为持刀人的良知。
“丁五,我待你不薄……你曾经说过,你连鸡鸭都不忍宰杀!”
车夫丁五忍不住嘴唇发颤,“十七小姐,对不住了。”
他闭上眼,一刀刺过去。
许青和瞳孔微颤,用尽最后的力气往旁边一歪。
刀身擦着她的脖颈而过,扎进车壁。
丁五睁眼,看到生机犹在的许青和,怔愣住,不知所措。
许青和也看着他,清楚地捕捉到他脸上的迷茫、恐惧、歉疚,还有撕破熟悉面皮,跃然而出的陌生狞色。
他一下子抓住她的脖子,往死里掐。
“小姐,我一定给您多烧纸钱,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
许青和想要挣扎,勉强抬手抓住丁五的手腕,却使不上半点力气,被他一晃,就落了下去。
手臂落在软垫上,意外地,硌得她难受。
痛苦绝望之中,她猛睁了下眼。
多年来习惯了侍卫的保护,她此时居然不记得自己的兵器从不离身。
丁五不停地用力,心中劝慰自己:还差一点,只差一点,马上就结束了。
许青和努力抬手,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角度合适,袖中短箭射.出,直接穿透丁五的胸膛。
丁五连神情都来不及变换,五官微颤,便倒了下去。
死里逃生,许青和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逐渐聚焦后,发现马车门口有个人。
是她的侍卫,胸腹流血,半支断箭嵌入其中。
正是射穿丁五身躯的那支箭。
她歉疚且尴尬,但一时说不出话来,想着脱险后定要好好补偿人家。
谁料,侍卫在震惊和疼痛之中深呼吸了几次,竟然举刀向她砍过来。
许青和:“! ! !”
她不是故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