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七叔帮你看看。”
许七爷拨开纱幔走出来,有幸得见这位素有“活神仙”之称的神医,余掌柜上前再次见礼,抬头露了笑。
许七爷回礼,目光越过余掌柜,看向他身后的少年。不解道:“余掌柜,为何要用铁链锁住这位义士?”
“七爷勿怪,这可不是什么江湖义士,而是往生门的杀手。”
众人讶然,连张管家也没想到,他原先只以为是这少年的东家没和他谈妥而已。
许青和有些不安,她从前雇的都是重信守义的江湖正道人士,杀手刺客什么的,一般都是来杀她的。
许七爷面露不悦,正要回绝,余掌柜却拿出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虽是杀手,但他从小便被种下蛊,只要吹奏这骨笛,便可操控此人,要他往东,绝不往西。”
见许七爷盯着骨笛目不转睛,余掌柜把东西献上,再接再厉:“这小子虽然只有十七岁,却是一身的好功夫,绝不比红砂手赵丹枫差。”
红砂手赵丹枫,便是先前那个,许青和身边武功最高的侍卫。
“他在往生门中排行不高,却从未有过任务失败的经历,若不是偷盗门中长老的宝剑未遂,小人还不一定能帮许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个合适的人选呢。”
许青和听出点儿言外之意,“你是说,往生门打算驱逐他,便把他丢给你,卖给我。”
一直垂首沉默,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在听到那个“卖”字时抬起了头,隔着纱幔看了她一眼,阴恻恻的,让人心里发毛。
她挑了下眉,这是不服气?
“正是如此。”
“可我托必应客栈帮我雇人,不是买人,我也只打算雇一年罢了。”护她一年,大多数侍卫都能活下来,时间再长些就不一定了。
“瞧您这话说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这是难得的高手,买比雇划算呐!往生门那边说了,只要区区十万两,这小子就归您了,往后他就是您最忠心、最得用之人。”
必应客栈若能帮往生门把人卖出去,能抽两成,此刻推销起来自然不遗余力。
“十万两,区区?”许青和差点儿气笑,这两个词何时能组合在一起了。
这么一大笔钱,都能给花魁赎身了。
“我觉得可以,”说这话的是许七爷,他转着骨笛,一直上上下下打量少年许久,看得人家忍不住微微侧首躲避,这才肯收回目光,“小和,给钱。”
“七叔!”许青和咬牙切齿,“那可是十万两。”
他刚刚要是不说话,她就把人赶走了。
“咱们家就你最有钱,你还缺这点儿,多画两幅画不就来了。这小子根骨极好,是个练武奇才,买的值。”
许青和简直想一口咬死他,他怎么不多卖两样自己药圃里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材,黄金白银滚滚来,指定比她有钱。
再说了,她的钱省下,还有大用呢。
对于许七爷只看了少年几眼,便认真说出的“他是练武奇才”这话,在场的人倒是无一怀疑。
余掌柜甚至转头看了少年一眼,懊悔刚刚把价钱说低了。
见侄女只顾瞪他,半晌没有动作,许七爷悄悄靠近纱幔,低声催促,“快着点儿,叔的面子要挂不住了。”
许青和收回目光,无奈地叹一声,吩咐柳儿给钱。最后问一句:“这骨笛真能控制他?”
“那是自然。”
余掌柜和许七爷同时肯定地应道,余掌柜话里还有数钱的欢喜,许七爷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觉得不尽然。
若这杀手真的有赵丹枫那样的武功,在往生门中不说做过什么要紧事,至少也接触过两分机密。往生门要驱逐他,应该废掉武功毒哑,或者把人彻底抹除才对。
敢完完整整把人丢出来,说明往生门对他还有绝对的控制权。
怕只怕,他是接了任务,借必应客栈入许府,故意接近,来刺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