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巴巴

繁体版 简体版
剧情巴巴 > 伴君知 > 第190章 第 190 章

第190章 第 19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棵树的一侧有座久无人来的凉亭,内里的石桌与石椅落上了一层厚重的土与灰。

赫连熵向夏灵看去一眼,姑娘指出槐树下的一个地方,对他说道:“少爷当时把东西就埋在这里。”

她方说完,林英几步上前即要开起土壤,但被赫连熵给挡了回去。

“朕来。”男人说道,接着帝王走到凉亭的一侧拿起斜摆在墙边的一锹铁铲。

夏灵与林英再度站回并排,二人眼神触碰中便见林英几不可闻地摇首,示意她切莫再贸然触怒天威。

可姑娘只低了下头,并未理会。

她的两只手藏于袖中交并一起,目光紧盯着赫连熵的后背,看着男人在自己所指的位置开始小心翼翼地挖铲开掘。

一时间她仿佛回到了大婚夜之后的第二日。

那一日,她也是站在这里,站在相同的位置上,眼看少爷弯着腰拿起同一把铁铲,不顾双膝的剧痛只一点一点向下挖取土壤。

泥沙被淤积在土洞侧旁,每铲一下都如同在青年的心上插入一把锋利的刃。

他曾绝望无措,曾在一夜幻灭后再无退路。最后只能把自己,把信物,与这份还未开始就殡葬的情意共同埋在干枯的深土里。

现今,帝王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正亲手起出泥土,意图把它们再挖出来。

夏灵的眼眶不觉中变得湿红,面额上滑落汗水与泪相混合,流出几道湿痕缓慢地没入襟领。

她陪伴少爷十余年载,一路走来,她见过少爷的聪慧与温柔,也见过少爷的伤悲与决绝。

少爷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但凡还能留有一丝余地,他都不会如现在一般绝情。

他爱上的第一个男人给予了他足以磨灭一切的痛,使其全部的情爱在新婚夜传出的阵阵折辱中如一死去。

即便后来皇后权柄在握,前朝之上帝后相携伉俪,可无论过到几时,她都再也看不到大婚前夕少爷眼中布满的星亮与爱意的余温。

所以在赫连熵开门见山地问她时,她还是选择违背了少爷的命令。

不论少爷是否会责怨她,可她一忍再忍,最终仍是想把一切真相全都说出来。

湘贵妃仗着与少爷六七分相似的容貌在赫连熵面前以假乱真夺取帝王宠幸,并三番五次恶毒地诛少爷的心,肆意挑衅皇后权威。

纵使二人后来相安无事,可追其根源不过是少爷一退再退,贵妃心机低褛自讨没趣罢了。

可凭什么清白如景玉甯就要遭受那样的屈辱,还要在后面的日子里容忍一个又一个践踏过自己尊严的人?

当她跪在帝王面前一字一句述说的时候,其实并不清楚赫连熵是否会因震怒而先将她杀死。

可即便是死,她也要替少爷正名。

那时她心中一个念想空前地坚定:必须要让赫连熵明白,这些年他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男人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曾对他有过一片至诚真心的人,还总自私地以为自己爱而不得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痛。

难道他以为少爷是心甘情愿与他走到这一步的吗!

凭什么他爱上了少爷,就必须索求少爷也要如何爱他?难道就因他是君王所以便能理所应当地连真心都要强取豪夺?!

就在夏灵内心愤烈之时,赫连熵这边终于停下了掘铲的动作,他从土中觅出一块细小的白处。

夏灵径直地望过去,接着向前走上一步,开口讲道:“是此物,这是少爷在进宫后第二日埋下的。”

赫连熵蹲下身,用手拨开白块上细碎的灰土,继而看到整块雕刻着梅花形状的玉石映现而出。

玉石的顶部与底处都系着辫法极为精致的红绳,男人把这块和田玉坠拾起来,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

手指磨砂上梅花玉身,熟悉的触感与式样顷刻间勾起幼时记忆。

这正是他在很久以前随身系腰的那一枚梅花和田玉坠,也正是他在青夜宴那晚送予小美人的那一枚。

极上乘的白皙玉坠在日光照耀下通透得毫无杂质,近看起纹路如花瓣悬浮云端,显然被人珍惜地滋养过许多年。

过到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赫连熵目中玉石上优美细微的纹理变得模糊起来,后来连同玉石雕刻而成的梅花形状也愈发朦胧。

泪水从男人的眼眶中汹涌流下,一颗接着一颗砸落在槐树下的泥土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小美人来寻他了。

……青年手里拿着他们的信物,他曾坐在婚轿上自家府远去。

途中越过十里长街,踏过满盈红绸,一步步来到诺大的皇宫——政华殿正门前。

他曾为他凤冠霞帔,为他只身一人步入深宫。

他来找他了,在艳红的盖头之下掩着芳华绝色与这世间最深最纯净的情。

大婚那一日,他怀揣着青夜宴时二人的诺言,只为他而来。

赫连熵死死捏住玉坠,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口中溢出呜咽,后而夹杂低吼。

他从来没有哭到如此难以自持,以至随侍的宫人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他不敢想景玉甯在亲手埋下玉坠时,怀的是怎样的心情。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致使他在这四年间再未向他提过哪怕一个字!

昙花曾在昔日毫无保留地向他绽放过许多年。

可仅一夜,急遽得他还未能来得及鉴识与细赏,就被他亲手毁去了根茎,剪下花叶与蕊心。

而他还错以为这短促的一现昙花仍枝叶犹存,只是这花薄情得从不面向自己。

夏灵的声音幽幽响在身后。

“那日,少爷回到西偏殿时两膝已经青紫到发黑。他让奴婢上完了药就熄烛歇下。奴婢不放心,便在隔墙之外陪着他。”

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势必把每一个字皆灌入赫连熵的耳中。

“少爷哭了一夜。”

夏灵无视林英的阻拦,执意站到赫连熵背后不足一尺的位置上。

看着赫连熵这般模样,她心中竟生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把最致命的一根毒针牢牢地插在赫连熵最深最痛之处。

“皇上不必太过自责,自那夜以后,少爷再未因您掉过一滴泪,他的眼泪早在那日便全都流完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