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尸骨缠天的景象,无数冤魂缭绕于天。在中疯狂的嘶吼谩骂声,求救声,求饶呓语声仿佛能撕开人内心深处蔓延进去。
这是……?
一位身披银盔战甲的男子出现在一座古旧的城门口下。他抬头看了看要挂在城门之上的牌匾摇摇欲坠,伸出手掌低头来回翻看适应这副僵硬,且陌生的躯体。
…… 这儿是哪儿?我为何会出现在这这里?
男子低下头照了照,浅浅的血池镜面始却终照不清他的面容。
‘嘎!嘎——!’
突然,一声鸦叫带动一群鸦群盘旋掠过。吓得男子连退数步,一双黑眸盛满恐惧,看不见丝毫的亮光。
这、这是、血?!
男子瞳孔震颤,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他照的不是什么普通池水,而是淌的血泊!
男子侧过头紧闭双眼,等他再度睁眼细看,才发现眼前的这幅荒野地狱有多么离谱。
恶心。好恶心。
男子胃里止不住的难受,终于找到块儿没有被残肢内脏腐蚀的空地安稳下脚,一手扶住墙垣,一手半捂住口鼻躬下身疯狂干呕,呕到脑仁发晕才堪堪停下。
“……有人吗?有没有人?”
能回答他的恐怕只有不远处扑腾翅膀的只只黑鸦。
男子打量周围,想随意拉个人来问问,竟发现这里似乎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别的活人了。
“儿啊……”
“儿……玄儿。你……走!你快走!”空中突然飘荡几缕断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他耳朵里。
谁!?
男子瞬间警觉。
“玄儿啊……”
“……娘!?”这是男子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玄儿可是个好孩子……但以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去走啦……”
“娘!!是娘吗?”男子大声喊道。可惜周围无一人回应他。
“清晟!穆清晟!你看看平歌啊——你看看云平歌!!”又是一缕断音,不过这次男子对这个声音感觉并不相熟。
“如果我连身后之人都护不住,何来脸面侃侃而谈苍生救赎?!”
“阿胤……别任性了。”
“云平歌!!你给我停手!!”“为什么为什么啊——!?”
凄凉、悲哀、愤恨、怨憎。众多不同的声音和片段夹杂在一起,一同挤进他的耳中。横冲直撞。撞得他脑袋生疼。撞得他仿佛快要被这些声音和情绪给一寸一寸撕裂。
“别……别说了!别再说了!!”男子捏紧双拳,额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良久,一声清冷声线贯入耳中。
“小晟。”
谁……!?
“阿胤~”
他……这声音是在叫我?
男子侧耳聆听这股细小孱弱的声音。这声音本不易被察觉,可偏就是这微弱细小的声音阻断了其它杂乱的呻/吟,在无形之中把它们都隔离在外,替他拉回了心神,还缓解了脑中不少疼痛。似春日雪水消融,似流溪雪块般清咚作响,怡心悦耳。
男子慢慢松开屈紧的手指,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努力辨别声音来源。
但是……
“平……歌?”男子低下头兀自嘀咕,骤然间只觉着整个心脏都空落落的。
“平歌……云……平歌。”这个名字听起来熟悉又温暖。男子的眼神逐渐空洞,宛如提线木偶一般丧失了神智,一遍遍地重复低喃。也不管脚下踩的是尸体还是骨物,就这样硬生生地一脚,一脚。狠狠地踏了上去。
紧接着天地一转,上下翻覆。男子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待他回神能看清楚画面之时,天地间只留一截孤影伫立在中央。
“云儿!”男子突然间心口抽痛不已,他紧攥胸口那层薄薄的衣物,仿佛心脏就此跳出。
杏花飞舞,树下那人侧目浅笑。
………
云儿!那是他的云儿!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从快步到飞奔。他拼了命地想去握住那人垂在身旁的手。他好像知道那双手一直是凉的,所以他时常会握紧那双手来揣在心口。或是呼出一口热气给人暖上,再小声告诉他。不冷了不冷了。
可惜就只差一步之遥就能触碰到彼此,那人却瞬间如玻璃般四分五裂地从指尖碎去,飞散如沙。
再也抓不到了。
不……不——!!!
男子满怀悲痛的跪倒在地,捂面颤抖。心中凄怆的痛楚仿佛隔着梦境映刻在了灵魂之上。
他是不是,弄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