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被绑,桑葚无法掐诀避水,此时身在河中亦是无法开口,召唤不来玄铁剑给二人松绑,且刚刚虽都和小丫吃了百宝丹,但也撑不了多少时间,即便现在手脚力气渐渐恢复,此时仍是不得脱身。
桑葚还想游到小丫近前,用嘴咬开她身上的束缚,以助二人脱险,但那男人下了死力,绑得极狠,即便桑葚现在全力游动,也不过是在原地咕蛹,好不容易挪动一些,但还未挨到小丫,就见小丫已经晕厥沉入水下。
桑葚着急一下喝了好几口水。这一破功,加之又憋了许久的气,已经坚持不住,眼看也要沉入河底,突然一股水流抚过,桑葚怕是河底大鱼,努力睁眼,想做最后的挣扎,但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人。
此时晨光熹微,水底只是稍能见物,桑葚看不清他,还想是师姐或者师兄终于找来,但等他游近才知是个一身红衣的陌生男人。
桑葚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伸手抓住衣领,带着往深处游去。
桑葚心想完了,恐怕又是个水里的妖怪,见有人落水想要过来吞食。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才来一年就被水怪抓了三次。这次不会真的要翘辫子了吧?
但很快那人就抓住了小丫,而后速度极快地把她们二人带出了水面。
猛然出水,桑葚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两手不住地按压胸口,难受得紧。
“你是谁!”村长把桑葚和小丫丢入河水之后,怕有人来救,故而一直等在这里,此刻见她们出水,十分气恼,语气极其不善。
但那陌生男人并不理会他,一出水就先看了小丫的伤势,给她诊治了一番。
在这几次三番的折磨之下,村长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此刻又被这突然杀出的陌生男人激怒,彻底疯狂,也不顾现在天已微亮,村口已有村民听到动静聚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竟就举剑冲了过来想将三人刺死。
桑葚顾不上胸口疼痛,立即起身,空手相阻,但那陌生男人只是轻轻挥手,村长就被他打翻在地。
那陌生男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个“吵”字,而后就继续头也不抬地给小丫诊治。
桑葚在旁看着这番动作目瞪口呆:这人法力竟如此高强?!
村长摔了一跤,又再爬起,准备再度攻来,但很快就被几个官差拦住,架了起来。
大丫带着官差回来了!
此时小丫也醒了过来,呢喃了几句,桑葚和大丫心中关切,同时过去查看。
不料那红衣男人却突然跳到桑葚面前,面含喜色,笑而露齿,大声说道:“啊哈!活过来了!小桑葚,怎么样!我可厉害吧?”
桑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嘴角抽了几下,问他道:“你认识我?”
“好歹相处过几日,小桑葚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可伤心呢!”那红衣男人说完作势捂住胸口,摆出一副痛苦模样。
桑葚看他这般做派不由嫌弃起来,刚要出言阻止他的做作行径,远处就传来一句:“他是烧云。”
是桑叶的声音。
桑葚见是师姐师兄过来,十分欢喜,远远就跑过去迎接,到了近前一下抱住桑叶哭了出来:“师姐!他们欺负我!我差点就被淹死了!”
桑叶见桑葚如此狼狈,搂着她出言安慰道:“师姐给你出头。”
桑树在旁看着,见桑葚如此委屈,眼中湿润,拍了拍桑葚的头,说道:“我们家的小幺儿真是受委屈了,谁欺负的你?告诉师兄,师兄收拾他!”
桑葚本来埋头哭着,听到桑树的话一下抬起头来,情绪激动,一口气将这几天的遭遇都跟他们说了出来。
桑叶、桑树和烧云听完桑葚和小丫姐妹二人的经历,也都愤怒不已,烧云本想过去打那村长一顿,但被却桑叶拉住。
众人不解,都看着桑叶,桑叶掐诀将桑葚和小丫身上的衣服变干之后,才对众人说道:“官差大人在这,就交由官差处理吧。”
“方才我师妹所言想必诸位大人也都听到了,此人如此歹毒,村中诸人也都参与其中,还望大人明察,还我师妹以及大丫、小丫二位姑娘一个公道。”桑叶对众人说完,就对架着村长的官差如此说道,但转念一想,又再补充道:“如若大人需要人手,我问道桑叶乐意相助。”
官差们听到桑叶是问道门人,方才又亲眼见到烧云的本事,不敢懈怠,一个劲儿就查了起来,忙活半日就将那日参与将大丫沉河之人全部抓走。
终于尘埃落定。
桑叶带着桑葚他们本来即刻要走,但桑葚看着大丫和小丫,心中不忍,对桑叶说道:“师姐,可以带上她们吗?”
桑叶知道桑葚心软,最是见不得这般好儿女受苦,不忍让大丫和小丫留在这伤心地过一辈子,但他们只是下山游历,哪里能带这么多人?刚想出言拒绝,却又看见大丫和小丫的眼睛,十分不忍,一时竟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正当桑叶犹豫之际,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抓住大丫的手,不肯松开,说道:“我的儿,你们要到哪里去?你们不要我了吗?”
原来是大丫、小丫的那位母亲。
她也不顾众人,自顾自开始说了起来:“可怜我刚死了第一任丈夫,现在第二任丈夫又要死了,如今孤苦无依,两个女儿竟也要弃我而去!我可怎么活啊……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才将两个女儿拉扯长大,竟如此不孝!”
大丫、小丫闻言再忍不住,泪如雨下,心中虽满腹委屈,但又被“孝道”二字压住,说不出口,只能无声哭泣。
那妇人啜泣几声,拉着大丫又再继续说道:“我的儿,你已有身孕,若是个男孩,生下来便是我们娘仨的依靠,你何苦要走,乖乖将他生下,我们四个相依为命,这就是我们的命,你就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