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水母的触手将下坠的两人缠住,马赫速度扬起风压,眨眼只留下花坛的树丛微微摆动。
纵使赤羽业身体素质再强也不可能带着今井惠毫发无损跳下去,可两人落地那一瞬,浅野学秀分明看见影子掠过,紧接着两人身影就完全消失了。
“浅野,你在这里啊。”身后楼道,教师姗姗来迟,见他站在围栏边不动,好奇的环顾一圈,也没发现要找的人。
“啊对了,看到今井了吗?”
浅野学秀眉头紧锁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听到声音缓慢转身,面上并无一丝破绽。
“不,没有。”
他随口应付了一句,不顾对方还想说什么,径直离去。少年目光望着前方,手指紧握。
E班,恐怕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
疾风从层层叠叠树丛中穿过,叶片缓缓飘与眼前掠过间,陈旧的校舍荒地前,黄色硕士服的生物徒然出现,卷起微尘。
触手藤蔓般缩回,被缠绕的人落地,还有泛着银色光泽的轮椅。
“惠同学张开眼也没关系的,已经完全不危险了。”杀老师用触手抚了一下少女的脑门。
今井惠坐在杀老师肩膀上,双手死死抱着他圆圆的脑袋不撒开,直到听到老师的声音,脑门被果冻似的触觉碰了一下,才颤颤巍巍张开眼。
是E班的旧校舍......杀老师带她回来了。
“太好了呢今井同学,差一点就又要被叫到教师办公室问话了。”赤羽业踩在地面,双手插兜语气里全然没有做了坏事的自觉。
杀老师气得触手都挥舞起来:“业君!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如果不是为师提前接住了你们都会受伤的,以后绝对绝对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赤羽业:“欸?我知道老师能接住不就好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以做出那么危险的行动!受伤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马赫20的反物质教师在教训学生方面格外话唠,赤羽业懒洋洋地点头。
“是是~下次会记得带降落伞再跳的......”
话语间,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很轻抽泣声。
硕士服的身影和赤发少年同时静止,空气诡异的安静。
“......”
“......”
“今井同学?”
像点燃引线一般,少女眼眶泛红的抱着杀老师的脑袋,两行泪珠噼里啪啦落下来。
连摩天轮都没坐过的体弱少女,很没有出息的被吓哭了。
杀老师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问她怎么了无数根触手又是摸头又是擦眼泪。
见赤羽业投来的视线。她咬着后牙槽,吸了吸鼻子,张开嘴又合上,迟疑一会后语气坚定指控:“杀老师,赤羽君欺负我!”
赤羽业:“?”
这种强烈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
“居然真的要写吗,大家都回去了.....”
窗外已是夕阳的颜色,球技大赛的缘故E班提早放学,除了在等家里人接的今井惠,教室就剩下一个人——
由于她的告状,喜得五千字的检讨的赤羽业。
一叠原稿纸,手上握着签字笔。尽管三分钟过去一个字没写,但已是他少有的认真姿态。
赤发少年看着空白的原稿纸,慢慢转起笔,“章鱼说不写完不让我走呢。”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会那么乖乖听老师话的类型吗?!
当然她没有把震惊失礼的表现在脸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今井惠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其实你不写也没关系”
在她看来,他有反省过就足够了。
赤羽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头似笑非笑:“现在心软了?”
“不是,但你要是写了,不是弄得好像是我错一样了吗。”
毕竟她跟老师告状也不光彩,算是一笔勾销了。
“那你气消了?”
今井惠被他问的一时卡壳,又听他说:
“毕竟你都哭了。”
她脸颊顿烧,立刻原地找地缝钻,找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他:“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在反省吗?”
远远的天空涌着大片晚霞,没有风路过,光跟随时间的流动一点点晕染上陈旧的木桌。
赤羽业的成绩很好,综合分来看他甚至没有明显特别不擅长科目,他表达能力和语言能力也都出奇的好。
她看向那叠空白的原稿纸,没有洋洋洒洒写出敷衍的自省。倒是他本人,好似要坐实轻浮的性子一样勾唇反问。
“我看起来像这样的人?”
如果是她刚到E班的时候,估计她随便就能写满五千字对他恶劣的谴责。
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已经不记得了。认知里一点一点构成完整的对方的时候,那种奇怪偏见就轻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