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浅野走后,柱子后走出E班男生和瑟瑟发抖的拟人状态硕士服黄色章鱼,他拿着手绢擦额汗。
“呀,为师完全不敢出现,浅野君是吧,真的非常敏锐的孩子呢。”
阳菜乃背着手,凑过来揶揄问了她一个问题,她顿时感觉所有吃瓜群众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小惠,你喜欢浅野君吗?”
“诶,要现在问这个问题吗?”其他女生笑着起哄。
“毕竟是帅哥嘛,还是学生会长,成绩也是顶尖…”
她,喜欢浅野?
今井惠恍惚。
唯一出现的画面是,某一次学生会面对全校的公开演讲,椚丘学园本就是备受教育界追捧的名门,学生会更是宛如金字招牌的存在,这种公开演讲甚至会有他校,以及媒体来报道。
广播部是学生会下面重要的七大部门之一,她当时刚上任广播部部长,首次参加这样的演讲会。
她只记得自己很紧张,尽管从小到大经常作为优等生上台讲话,明明稿子倒背如流,但那一刻,所谓的名门,所谓的精英,和顶着无数逆流的声音成为广播部部长一同形成压力像无边无际的黑暗沼泽,让她深陷其中,每挣扎一寸,被扼住的喉咙就窒息一分。
她的手都在颤抖,连平时轻易控制轮椅的动作都做不到。越是紧张就越是使不上力气,动不了就越是紧张。
看着她的笨拙,有人笑出声,宛如在看一个拼命挣扎的小丑。
“结果也不过是这种程度。”
“喂喂,这家伙真的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吗?”
“只能说广播部也得提前没落了”
她坐上的位置本就不是众望所归,那些本着恶意看她出丑的心态,同为部长的人几乎无人伸出援手,那一刻,几乎陷入困局。
脚步声从后台更深处,更阴暗处响起,仿佛有人一直停驻在那处。
“你们如果是对身为学生会长的我,选择的人选有异议的话,不妨跟我当面聊聊。”
“在背后指手画脚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她怔愣一下回头,清俊少年的面容一点点出现在光亮处,浅紫眼眸贵气十足,说话的语气到走路的姿态都带着恍若与生俱来的强大压迫感。
人类天生就是这样,只要你十足像个主宰者,就会有人服从你。
浅野学秀不一样,他似乎不需要像和特别模仿,他生来就是主宰者。
烦人的杂音瞬间噤声,无人敢对他的话有异议。
他停步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终于将视线转向她,似乎是这样近的距离不需要太大声,所以他放轻的语气听上去有种莫名温柔。
“把手放开”
明明是简单的几个字,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松开了一直攥着手推圈的手,手指一点点轻轻舒展。
他在她身后。
“不要忘记你在这里的目的,去向他们证明。”
没有主持,没有开场白,轮椅下到木板结实而平坦。一瞬强烈的灯光近乎要刺穿人般射来。
他缓缓推着她走上台,半晌后,寂静的世界突然响起雷鸣的掌声——
她心里的紧张不知何时冷却,勇气像落在地面的雨水,浸湿她的内心。
待到正面对着台下黑压压一片人群时,黑发蓝眸的少女已经能将手交叠放在腿上,清丽面容流露得体优雅的微笑,仿佛无关残缺与否,她当之无愧优秀二字。
仍是所有场合中的第一人,浅野学秀从容不迫站上发言台,台下所有人都视线如潮水涌来,他却视若无睹,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与畏惧。
她看见所有的光芒汇聚在他身上,逆着光看向挺拔修长的背影,永远优秀,永远自信,永远傲视一切,如同站在顶端主宰一切神明。
如何不令人崇拜?如何不令人向往?
“这就是神明啊!”她听到太多痴迷的声音。
崇拜、羡慕、喜欢、嫉妒、向往他的人不甚枚数。
像趋光的飞虫前仆后继的涌向光源。
太远了。
如果是神明可就太远了。
被鲜花与掌声加冕的少年孤高眼眸中不可能映出弱者的模样。
“……广播部部长,今井惠。”
他侧目,她仰头。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的注视他。
真正的浅野学秀是什么样子的?
浅野学秀不可以只是浅野学秀吗?
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
不可以吗?
舞台射灯的光芒给少年周身裹上浮光,碎发阴影落入幽紫的瞳孔,他眼中的傲气忽然淡去,话音微不可查的停顿。
她看见他薄唇轻启,再次无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今井惠」
她率先避开视线,垂眸朝观众姿态缓慢的微微鞠躬,笑容依旧。
此时,列车穿梭进站台,车轮与铁轨交接,极速形成强大的气流。车身的车窗恍如永无止境的闪烁着,每一扇都倒映着每一幕,她想要看清,可还没来得及映出什么,便再次消失不见。
你喜欢浅野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