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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跳船(第十次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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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先向他解释清楚的……

他听了也会支持她的,对吧?

她努力想要向上游去,却被心口一阵突然的疼痛打断了思绪。

她就要痛呼出声,但她此时还在在水里。冰冷的河水顺着松动的口鼻灌进她的肺腑,水淹没了她的一切,连同她未能发出的声音一起卷入无声之中。

一次次的抽痛却在模糊的意识下却越发清晰。

她慢慢沉入无底的流水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便是濒死的感觉吗?

死与生之间,是瑰丽奇异的花墙,万花筒里才能窥见的景观此刻全然映照在漆黑的一角,在这个不见光亮的世界里逐渐放大。

“双儿!”“黎繁!”

梦境与现实,交织缠绕,化成两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她,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魂魄是否还在体内,因为她好像看见了那个女子,那个更年轻的她,和她面上的痛苦绝望。

她死了吗?

人真脆弱啊……这赤裸裸的脆弱让她突然有了一种念头,医者的所作所为其实并不是那么有用,致使她对五年一来一直信奉的真理产生了动摇——

医者当真能够救回一个应死之人吗?

“醒醒,不能再睡了。”

有人在叫她。

“黎繁你怎么了。”

她是谁?

“黎繁……”

她好痛。

“黎繁!”

床上的女子猛地一睁开眼,恐惧爬满了她的眼底,一张脸因为剧烈的痛苦扭曲了起来,涔涔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房间里的灯早就被点了起来,亮如白日,灯光涌进她的眼眶却并没有让她闭眼,如同她已成了一尊雕像,呆呆的雕像又哪里会被强光刺得闭眼呢?

屋外夜色深邃,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一如几个呼吸前的幻梦,有着迷惑众生的力量,引诱迷茫的路人坠入其中。

打更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刚过三更天。

他是听见黎繁的尖叫声赶过来的。

起初,他担心贸然闯入会冲撞了她,叫梅儿进去查看。

可黎繁那一声声痛呼如刺般扎进他的心神,到底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推门而入,看见了满脸痛苦挣扎的她,心上爬上些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尘封许久的记忆重现在眼前。

梅儿看了只以为黎繁是叫什么可怖的梦魇住了,但他知道绝不是这么简单。

“黎繁,黎繁。”他一声声地呼唤,尝试着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一如五年之前,把她从那潭深水中拽出。

床上女子的眼睛已然睁开,空洞的眼神却完全不像是苏醒的样子。

她在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银针刺破苍白的皮肤,黎繁一怔,神志慢慢恢复,眼前逐渐清明了起来。

黎繁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满脸担忧的师父。

她怎么了,师父他们是何时来的?

“师父……”

他很是着急:“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出了岔子。”

“痛,好痛……”锥心的疼痛并未因为醒来而散去,而是随着她的苏醒一并来到了现实,一阵一阵,反复提醒着她刚才那个恐怖的梦魇。

黎繁的身子因疼痛而蜷缩起来,两只手以一个奇怪扭曲的姿势捂上了她的心口处。

“心口剧痛,胸痹之症。”师父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慌。

她的痛苦脆弱,一如五年之前。

“我同你说过若有不适要及时说与我!”

他声音嘶哑,平日里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全然崩裂。

“就在,刚刚,梦中……”她并未隐瞒,也从未想过隐瞒,只不过这疼痛的确是不久前的梦境里出现的,来的太过急促,像索命的厉鬼,贸然找上门来降下对她的惩罚,不给她留一丝挣扎的时间。

师父的眉心拧成了川字:“那药你不能再喝了,我替你施针止痛。你现在先躺下平复,你的胸痹我再想办法。”

黎繁费力地点了点头,疼痛本身就是一件可以让人耗尽心神体力的事,她此刻的疲惫较之睡前更甚,已无任何心力再去思考。

夜色正浓,屋内的黎繁已经再次睡下了,不知是因剧痛累极而入睡,还是真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她第二天醒来之时,心口依旧疼着,便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半夜醒过来那次,她是不清醒的,她的呼痛都是源于本能。但现在他清晰的感受着胸口的钝痛,一时间,也想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她知道那药自己短时间是再碰不得了

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刚被救起的时候,缠绵病榻,稍微一动便能牵起那钻心的痛,好似这近五年的平安全是错觉,她一直是那个风雨飘摇、药石无医的苦命女子。

再比如,她停药之后可能再也无法梦见他了。

她本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她觉得自己多活这几年已经知足了,可她偏不该梦见过往,如果没有那美好的幻梦,她也不会也想要恢复记忆,更不会奢求寻找家人乃至虚无缥缈的余生。

有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她这副残破的身子,究竟是先天的,还是遭受了些什么。

“黎繁姐姐。”梅儿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进来吧。”

梅儿端了药进来。

“先生说姐姐的病来得奇怪,要如何医治还下不得定论,让姐姐先将这药喝了,他晚些时候再来为你把脉。”

“多谢梅儿了。”她气若游丝,浑身散着苦气,仿佛一缕幽魂,却还是勉强对梅儿笑了笑。小姑娘昨晚怕是被吓坏了。

所以师父也看出了这并非寻常胸痹之症,那想来这病是没那么容易好了。

梅儿有些心疼她。她自己是个医者,救治了无数病患,却只能眼看着自己七病八倒,束手无策。梅儿察觉了黎繁的低迷,有意安慰她:“姐姐也不要太过担心,先生定能想到法子将姐姐治好的。”

“嗯,我信师父。”她点头答道。

“今日,馆里忙吗?”她这副样子,想是好多天都不能去帮忙了,还要麻烦他们照顾自己。

“还好。姐姐不用担心,你之前做的活路,现在福禄那小子也学着做了,先生本来就有意锻炼他,这段时间就让他忙着点吧。”梅儿把黎繁扶了起来,抽出枕头在她身后垫好,端起手上晾凉的药,将盛着药汁的瓷勺送到她嘴边。

“那就多谢你们了。”黎繁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但那笑似乎比碗中冒着热气的药还要苦,“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窗外有鸟雀啼叫,高飞天穹。她看着它们的自在畅意,心里空当当的,却还在砰砰直跳,就像一个铜铃铛,敲一下便能听见经久不息的回声,永远无法安宁下来。

兴州安宁如旧,而据此千里之外的上京城,风摇雨摧,突如其来的国丧使这座本该长长久久纸醉金迷下去的皇城遽然间遁入了死一般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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