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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香囊(第二次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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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希望你我之间,有始无终。”他又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顾虑,银铃铛剧烈地摇晃,他终于牵起了她的手,明白了那古人所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多么美好的期愿,教他这枯木般的人也向往上了春风。

“我在世上本无牵挂,现在却生了见不得人的卑劣心思,想要求你在身边,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若连你都不敢争取,那我活这一世,便叫做‘活该’……”

“若我此生定要求得一份姻缘,只希望是你。”

“若你愿意,我明日便上门提亲。”

她扑入他的怀抱中。

他的呼吸都小心地停滞住了,他抬起颤抖的手,将她虚围起来,就好似他正与她相拥。

他配吗?

他为什么不配?

众人嘲讽他作为他父亲的儿子空有一张脸,可他心底也有远大抱负,被他久久压抑着。但他不想再回避了,不管是她还是旁人的目光,别人越轻视他,他越要证明,他亦可有所为。

至此万物阒寂,所有勇敢都有了回应。

……

黎繁醒来时,的确是在棉被和褥子温暖的怀抱中,脸上的绯红还未散去,但这跟被窝没关系。

她可以作壁上观地去评点风月,可真要落到自己身上,这还是头一遭。

这个人,这些话,这些事,都像是在读一则老套的故事,她这消磨时间的人不小心将自己掉进了书里,被推着走完了情节。

可他在看她,他对她诉尽衷肠,这一切的的确确落在了梦里的她自己身上。

你真的存在吗?

你在哪里呢?

梦里的一切,可都是真的?

黎繁辗转反侧,再无法入眠。

这到底只是一个梦,黎繁哪里敢因为自己的梦中所见,便断定这世上真的有那样一个人,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下最笃定的誓言,毫不掩饰地将满腔爱意赠送与她。

如果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男人,五年时间,也足够蹉跎掉绝大部分的情与爱,只怕他早就忘了她吧。

黎繁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头一遭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

手上的活路做完了,前堂那边也不忙,天色尚早,黎繁拿了一本书——当然是正经书,坐在檐下的小榻上看了起来。

黎繁醒来之后忘了所有,却偶然发现自己好像能认识些字。

当时发现这事的时候,她感到很是惊喜。

准确来说,还有一份庆幸。

黎繁想,自己一个弱女子,失去了记忆又没有一技之长,若是再不识字,那即使她不想,也只能依附于他人。

师父从未把她当累赘,但她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还要人家白给她治病,心里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

但倘若她能识字,那就能看书,也能写字,便不算是白耗口粮的废人。

也是在发现了这事之后,黎繁才下定决心拜师学医。

她便做了师父的开山大弟子,直到师父又收了福禄。

师父平时看诊配药的时候有机会就与她讲授,前堂忙的时候,她还会在一旁替他写药方。

剩的时间,师父也允许她自由进出书房找些书看。他说,“人要先学会读书,才能明白很多事理,不止行医用药,其他行业也是通用的。”

师父的书房有许多奇书古籍,黎繁一次看到的时候,便觉得师父的医术这般高超也不算多奇怪了。

尤其是黎繁自己开始学医的时候,只觉寻常大夫能将几本最基础的医典和草药集读透便足够造福一方了,更不用说师父这样聪慧博学的人了。

今日坐诊结束,福禄和梅儿在前面洒扫。他走到后院,正碰见全神贯注恨不得钻进书里的黎繁,瞧她像是入了迷,也没立刻打扰她。

晚春时分,天清气朗,万物生晖。

一阵清风习习拂过,女子额前碎发随风而动,恬静美好。那耳上小巧的珍珠坠子也跟着摇晃,在她侧脸投下一道跃动的光影。

现在的她也还是爱打扮,只是平日的忙碌磨掉了她几分艳丽,人有了事做便没那么多心思在乎些不必要的添头。她不用为生计劳苦奔走,看得出是还算满意这每日读书学习的生活,也会因着病人的一声感激颇为受用……

“看书是好事,却也是最费神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过劳累了。”

黎繁被风吹叶落的声音扰了神,一抬头,正瞧见不知道在她身边站了多久的师父,杲杲春光从他头顶擦过,勾画出温暖昏黄的轮廓。

她也是看得入迷了,竟没留意他身上那十分好辨别的青桂香。

这个人疏淡温良,如冬日里一支梅花,内里有着大部分人都没有的细腻文敏。她敬他,信他,也依赖他,她对师父的情意无关男女之情,更像是对一个十分亲厚的好友兼长辈,在他面前放松地露出自己的弱点与烦忧,却丝毫不怕他会伤害自己。

“更何况学医只靠死读书是学不成的。”

她连忙站起身来,讪讪地笑了笑:“师父说的是,只不过我起步晚,天资又不甚高,和师父学了好几年竟没学到师父的一根头发丝厉害,平日里也不能替您分忧,所以只能多花些时间琢磨琢磨。多看些书,多学些东西,总归是好事,您说是吧?”

师父听了她这番话,清冷的脸上有了松动,竟难得露了笑。

许是这些年少出门的缘故,他皮肤极为白净,是一种久不见世的清冷疏离,浑然天成。又兼有天赐的如玉面庞,优雅温润,像是书里描述的隐于山林的世外高人。

或许没人说过,但黎繁一直觉得师父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仿佛能把他平日里覆在脸上的冰雪全都烤融掉,叫这向来“远在天边”的冷脸人物也有了人间烟火气。

他道:“有些时候,知道的东西多了,也并非是一件好事。”他示意黎繁接着坐,自己也从一旁的小几上拿了本书翻着,“反而知道的少才能一直心怀谦卑地探究下去。”

师父又打哑谜,黎繁腹诽。

他拿的是她今日才翻出来的一本名为《医毒通论》的书,她还没仔细看呢,可这书也不新,内里还有朱笔批注,师父大概已经读过好多遍了。

他说什么话都不能算是装高深,因为黎繁知道,师父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他的本事远比她见到的更大,难以窥透。

他或许有他的理由去烦恼,但她是实实在在羡慕他一身本事的。

“怎么会?师父您能治愈那么多人,救活别人救不了的人,不正是因为您才识渊博、能力出众。”黎繁紧忙接上话,“我多读些书,也是想像师父这样。”

再天资平凡的人,也都该有自己的志向,黎繁正儿八经磕了头拜的师,想成为和他一样高明的医者,不奇怪,不丢人。

若问现在的黎繁最敬仰谁,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的师父。

她的师父就是那那悬壶济世、为善一方的活菩萨。这些年来,兴州城中就没几个人敢说自己从未受过他的好。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能治好那些人,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问题不大,碰巧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只是没有遇见真正让我无能为力的人。”

黎繁似懂非懂,觉得师父可能是内敛谦虚惯了。

在她的一方天地里,师父就是最接近半仙的人了,他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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