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草自然是什么都没听懂,她忧心忡忡,找了一夜,此刻见到小姐,什么也顾不上了,立马冲上去,抱住沈清嘉,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哼哼唧唧呜咽道:“ 小姐,你太不够意思了,你就算要离家出走,也要带上燕草呀,燕草说了要永远陪着小姐的。”
沈清嘉心中一暖,她走的时候确实有点冲动,自己尚且没有出路,想着燕草留在沈府,好歹能有一份月例,从此安稳的活着。沈夫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见自己落魄,心中高兴还来不及,没道理再去为难燕草一个小丫头。
见燕草这般涕泪交加,沈清嘉心中也有些伤感,正想要抽出帕子给她擦拭眼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扶着受了伤的赵公子,悲伤顿时被打断,样子有些滑稽。
郭奕见状,非常体贴的过去扶住自家公子,给了沈清嘉腾出手的机会。他手上小心的搀扶住赵承策,眼睛却下意识的撇了一下旁边那位姑娘。刚刚那番话,燕草没听出深意,可郭毅不一样啊,他先是赵承策的心腹,自己又是个人精,立马就听出来,公子这是在掩护这个姑娘呢。
先不说赵承策此行本就是因为要找这个姑娘才一时不慎受了敌人的伏击,再者,原本这个姑娘一夜下落不明,是个极大的污点,现在赵公子直接说这个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无异于是往她脸上贴金了,别的人再想说闲话,也要顾及着宁国公府的面子。
以前只当公子铁石心肠,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一套,如今看来,公子遇到了自己想怜惜的人也是可以考虑的十分体贴的。
郭奕这样想着,忽然察觉到赵承策瞪了自己一眼,他立马乖觉得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再不瞎瞅了。
沈清嘉解放了手,自是回过头来好生安慰燕草。
原本都一切结束,该各回各家了,郭毅多嘴了句问是否要派人护送沈姑娘回府。
赵承策忍着伤痛回头看着沈清嘉,说:“你跟我一起去宁国公府。”
这句话不是商量。
原本沈清嘉是很讨厌这种命令似的句子。可这时,她明白赵承策此言,只不过是考虑到自己和家里面闹翻,一时半会儿没有栖身之处,这才好意邀请她。沈清嘉不识不识好歹的人。就同赵承策一块回去了。
沈清嘉在宁国公府,被伺候着沐浴更衣,有用了膳食后,赵承策才又在沈清嘉面前露面了。自然也是换洗收拾过的赵承策。
这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现在得去面圣,禀报详情,你安心在国公府住下。”赵承策说。
沈清嘉惊讶了一下:“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在床上好好休息吗?”
“皮外伤而已,无妨,我既没有昏迷不醒,若是不亲去禀告,难免会有不敬之嫌。”
赵承策比自己更了解皇帝,沈清嘉没在多言什么,只是向他点点头,而后委婉的提出:“宁国公府,我不方便多待,我知道本朝有女户的说法,不知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赵承策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但他并不是很支持:“本朝规定,家中无男丁,女子才能成为户主,你的条件不符合。且一旦立了女户,便要承担摇役和赋税,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沈清嘉眼含希冀:“我知道女户有很多不便之处,但是我宁愿承受这些不便,也不想再去沈家受气了,你放心,我有谋生的本事,大不了多拿些银两,请求个通融便是。”
赵承策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眸似寒星:“沈姑娘,这个天下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太平,你若独自一人生活,难免会有一些宵小之徒,你实在不必冒着这样的麻烦独立出去。这样吧,我去向陛下求一道旨意,褒扬你昨晚的功劳,想来陛下会给我这个面子,封你一个女官的名号。”
沈清嘉一惊:“我算有功吗?”
“那些刺客在围场公然行刺朝廷大员形同谋逆,你帮助我找到破案线索,自然是立了大功。”
沈清嘉还是一头雾水:“我帮你找到线索?”
赵承策笑笑不再答话,转而说起:“有了这个官名,你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回沈府了,想必沈大人也不会再为难你。”
沈清嘉有些感激他一眼,赵承策看穿了自己的困窘,却用这种体贴的方式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当时已经不早了,赵承策让沈清嘉歇着,自己去面圣。
宁国公府高床软枕,沈清嘉却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