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鸡皮疙瘩起一身,抓住解脱这个机会,一下扯开药包,在林启回头时撒他一脸。林启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人已经软软倒下去。沈清嘉狠狠踹了几脚,尤不解气,从地上抄起块石头要砸上去,手腕却被人握住了。
赵承策制住她,取下她手中的石块:“你若真杀了他,此事只怕不能善了。”
赵承策一开始在高台上,陪侍皇帝。皇帝所在的看台,视野极佳,高台下的光景尽收眼底,他原本只是随意往看台下一瞟,随即收回目光,片刻之后,他猛的再向那个方向看去。不错,那个穿着侍女服饰的人千真万确是沈清嘉。他当然没错过沈清嘉左顾右盼,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同样看到了沈清嘉没注意到的危险。那个诚意伯公子,他直勾勾的盯着沈清嘉看,这样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让赵承策很不舒服。
他心里憋了口气儿,愤而收回目光,心道,那个林公子诚然不怀好意,可沈清嘉穿成这样,难道就心里没鬼了吗,这个女人,朝三暮四。前脚还在向王璟示好,后脚就能勾引自己,这会儿谁知道是不是又有新的目标了呢。
他克制自己不再往那个方向看,一心一意同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可,有些欲望,越是克制,翻涌起来越是张狂。
赵承策眼睛没往那边瞟,心神却分了大半,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事情进展。
沈清嘉走了。
那个诚意伯公子追上去了。
赵承策打定主意不会管。
半刻钟之后,他向皇帝请辞,朝着他们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在沈清嘉挣扎的时候,投出那块石子。
沈清嘉愤而挣开他的手,脸上愤怒,屈辱,不甘,轮番出现,最终奇异地糅合成麻木,她嘴角弯起,挤出一抹笑,眼底却尽是苍凉:“这个人难道不该死吗?”
他明明知道女子一旦失了身在后宅之中绝无活路,却依然仗势欺人,索一夕之欢,他难道不该死吗?还是,就因为他是贵公子,那些罪行便不算罪行了?
那些话,沈清嘉没说,可赵承策听懂了。
他想否认,想解释,可心里很明白,的确如此。最终,他眉头轻抬又落下,低声道:“若你今天不是这副打扮,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沈清嘉眼中一下漫出水泽,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穿成这样,自是居心不良,所以被他轻薄,也是自作自受是吗?”
赵承策心在抽搐,他很讨厌这样的反应,这个沈清嘉不就长的漂亮了点,自己何至于一次又一次对她心软?
赵承策故意硬起心肠,一脸严肃:“若非你言行不端,又岂会引来他人觊觎,似你这般青天白日乔装换面,鬼鬼祟祟在这林间行走,难道是大家小姐的做派吗?
沈清嘉抬起下巴,孤高桀骜:“是,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是大家小姐做派,因为我从来算不上大家小姐,更不会有人教导我大家小姐该怎么做。你满意了?”
说完,扬长而去,萧瑟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
伶仃身形,乱人心弦。
赵承策久久立在那儿,空旷天宇上洁白的流云,微风拂过脸颊的温热触感,还有沈清嘉那萧索落寞的背影无端烙印在他心头。
他朝地上躺着的诚意伯公子撇了一眼,戾气陡生,最终什么都没干,只身回去了。
赵承策心绪大乱,一时竟没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片刻之前发生的种种,早已落入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