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之:“……”
段先生,你不太清醒。
不光徐恒之觉得段辞柯不清醒,鬼魂也这么认为。
[段先生,自古昏君都是被美色误的国!]
[星烨弟弟双标!不过我喜欢!]
[我怎么还是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好像很亲近,又好像不太亲近……]
[段先生注意表情管理!]
可惜,鬼魂的心声段辞柯听不见。
中场休息结束,排练继续开始。
后面的排练段辞柯没再加入,他站在阵型外,手上墨笔时不时记录着队伍的问题点。每轮排练结束,集中进行整体复盘,再针对问题多的单独纠正。
一来二去,等到鬼界堡沙漏倒转,队伍稍微有了雏形。
宣布解散的瞬间队伍化作鸟兽散,仿佛在这地方多呆一秒都是受罪。
安影笙走到院门口,见段辞柯和楚星烨往外走。
她喊了声:“你们去吃饭吗!一起啊!”
楚星烨回头说:“安小姐,已经满员了。”
满员了?
哪里满了?
冥宴楼一个包厢最多可以坐八个人呢!不要在地府讲鬼故事好不好!
安影笙怵在原地毛骨悚然。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抬头一看,段辞柯已经带着楚星烨跑没影了。
*
地府的黑夜与白天别无二致。
鬼界堡永远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红的蓝的灯牌就像走在虚拟游戏之中,颇有霓虹风味。鬼火在半空摇曳,偶尔飘过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鱼。
顺着广场指示牌走到东区,就是剧院。
剧院在两栋高耸塔楼中间,呈不规则形状,像是房子边角料堆砌一般。
刚走进门,头顶扩音符喊着:“稀客来啦稀客来啦!”
不稍片刻,楼梯转角跑下来一个猫女郎,长着一对粉白的耳朵,粉白的尾巴高高翘在身后。
猫女郎冲下来握着拳头原地跺脚。
兴奋劲缓下去,她才自我介绍:“我是忘川剧院老板娘!可以叫我喵璃璃!我今年一百五十八岁,性别雌性,是——”
还没介绍完,她裙摆身后冒出来一只金猫。
金猫高冷开口:“卖票。”
“噢对对对!”喵璃璃晃着尾巴。
段辞柯看见金猫警惕地瞪着自己,他揽过楚星烨,朝金猫甩了个“我有对象”的眼神。
金猫眼里的警惕依旧不少。
喵璃璃神经大条,全然不绝氛围不对。
“二位贵客想看哪一场?”她喵一声,面前出现一页节目单,“我们剧院节目齐全,爱情片警匪片鬼故事武打片应有尽有!”
段辞柯盯着恐怖片,又想到电视情节。
电视剧都这么演,情侣看恐怖片,然后钻怀里。
他瞥过眼问楚星烨:“你怕鬼吗?”
楚星烨淡定地说:“辞柯哥,我们现在不就是鬼么。”
段辞柯:“……”
不怕鬼该看什么?
电视剧也没演。
“看爱情片?”
“有喜剧片吗?”楚星烨问。
段辞柯看向喵璃璃,喵璃璃框框点头:“有的有的!”
候场期间,段辞柯问楚星烨:“想看喜剧片?”
楚星烨说:“喜剧片容易听。”
两人之间突然无声。
演出厅开始响起进场播报。
穿过结界时,段辞柯说道:“我可以解说给你听。”
楚星烨脚步一顿。
愣神间,一位剧院后勤走上来:“二位贵宾,老板娘为二位安排了专属位置,请跟我来。”
“不用了,谢过老板娘。”段辞柯说。
他扫过观众席,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两个空位:“我们坐那。”
后勤为难地看了眼。
“那个位置视线不是特别好,平时极少鬼魂落座。”
“没事,我能看见。”段辞柯带着楚星烨往楼道走。
他要的就是远离观众。
这样解说起来不会干扰其他鬼看剧。
*
等观众都落座后,演播厅灯光暗下来。
灯光亮起时,台上出现一个半哭半笑的人。
半哭半笑的脸搭配红色场景灯属实诡异,一刹那,段辞柯还以为他走错了片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票根,是喜剧片没错。
“咳——”第一次解说,段辞柯有些无所适从。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面具男,面具一半带哭一半带笑,他跪坐在地上抽搐……抽得挺厉害。”
台上,面具男正坐在地上演绎憋笑。
他还在那憋着,楚星烨纳闷:“辞柯哥,我们走错片场了?”不是喜剧片吗,怎么成运动恐怖片了?
段辞柯静默无声。
良久,他才蹦出一句:“没走错。”
台上的面具男终于憋不出翻滚大笑,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台词:“有时候,我觉得面具下的生活更真实。至少,我不用担心我的妆花了。”
无厘头的台词。
无厘头的表演。
段辞柯额角抽动,他的解说生涯刚开始就好像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