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房门,三张挂着同样灿烂笑容的脸庞凑近了哈利。
哈利从未见过德思礼一家那么高兴,他们的脸上因为喜悦而透着红润的光泽,每个人都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弗农姨夫的牙齿有些泛黄,而达力则有一颗虫牙,大概是因为他每次都把哈利的那份糖也给抢去了。
哈利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直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弗农姨夫“吭哧”“吭哧”地笑了。
“哈——哈利,”他含糊地嘟哝,似乎嘴里正在咀嚼什么东西。“见到你真——真高兴。”
佩妮姨妈也贴了上来。她的长脖子直直地向前伸着,乱糟糟的头发用一个发夹别在脑后。这可不像是佩妮姨妈会干出来的事情,她总喜欢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连衣服上的一丝皱褶都会反复熨烫。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呢?”她歪着脑袋。
“今天,是我的生日,哈——哈利。”达力说,一滴白色的口水从他的嘴唇里流了出来。
“我们来一起开一个派对吧。”
“你一定会喜欢的派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弗农姨夫和达力已经像两座大山一样逼近了哈利。佩妮姨妈僵硬地笑着,手里举着一打粉色波点生日帽。
“来唱《生日快乐》歌,哈利!”
佩妮姨妈尖叫一声,她的右眼珠似乎承受不住如此高昂的声音,只听“噗呲”一声轻响,从眼眶里喷了出来。
伴随着弗农姨夫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和达力不时的吸口水声,德思礼一家用一种平直的音调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这时,哈利才注意到,佩妮姨妈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弗农姨夫也似乎更胖了些——与其说胖,不如说是好像他脸上的肉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垮了下来,险险地挂在骨头上。
他不禁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了腰侧——空的!对了,如今他只有11岁,根本连自己那支冬青木的魔杖都没有拿到!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哈利粗重的呼吸声愈发急促。大概是多年来和平安逸的生活蒙蔽了他的双眼,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至今都没有呼吸起伏过一次。
佩妮姨妈失去了光泽的蓝色双眼,一只软绵绵地垂在外面,另一只则死死地盯着哈利的方向。昏黄的灯光轻柔地拂过她的肩膀,如果不看她此时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几乎和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
“哈利——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唱呢?”她似乎有些疑惑地问着。
一滴冷汗顺着哈利的脸颊落下来,他却顾不得去擦,一股难言的恐惧顺着他破了洞的袜子缓缓爬了上来,暴起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他的脚指头因为寒冷和恐惧而蜷缩起来。哈利脑子里的警钟急促地“铃铃”作响,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人类最原始的恐惧正在觉醒:危险,这里很危险!他必须想办法逃走!那德思礼一家的皮囊下,正包裹着某种人类难以想象的危险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