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梨远赌赢了,眼底又恢复些神采。
“你的意思是……”陈苏叶话说一半,强忍着内心的恶心,不想在佟梨远面前失仪。
她没想到洛轻铭算计温白荷居然到如此地步,连这条命都要算的清楚明白。
那自己只是被戏耍,比起来倒是轻了。
“是啊!我想说的是他虽然算计温白荷,但是对你是极好的,那些神迹是要迎你风光回去。”佟梨远及时开口,想着完成任务,至少能多活几天。
陈苏叶嘴角扬起笑容,连自己都没发现看向佟梨远的眼神带着冷意。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罢了,换做是你,你能安心吃下去吗?”关于佟梨远戳中她心事的瞬间,她起了杀心。
“我快死了,自然是吃不上甜枣,只是想见见你,同你说说话,提醒你小心温白荷。”佟梨远装作没瞧见陈苏叶眼里的心思,将希望放到陈苏叶身上。
陈苏叶反问佟梨远,在宫里哪有不需要小心的人。
她之前是过于好心,结果害死香兰和进宝她们,如今她身边没人,不就是一条命,她想要给他们也无妨。
眼见陈苏叶转身欲走,佟梨远上前拦人,一时情急抓住陈苏叶的袖子。
“你一定要小心温白荷!她被我伤了脸,身上全是烧伤,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与其说她提醒陈苏叶,不如说是她自己害怕。
陈苏叶瞧佟梨远迈出几步心里五味杂陈,向来她定是怕极了温白荷。
被人从假山上扔下去,换了是自己,怕是午夜梦回都睡不好。
若是佟梨远没有伤害进宝,没有帮着温白荷做坏事,她一定拼尽全力救佟梨远。
可惜没有如果,自己做的孽,自己要承受苦果。
“如此说来该害怕的是你,我有什么好怕的?”她知道佟梨远有求于自己,可她不想帮忙。
“陛下对你情深意重,她最恨的应该是你,我如今半死不活,她想杀死我易如反掌。”佟梨远眼见陈苏叶不为所动,干脆给人分析利弊。
陈苏叶不想淌浑水,表明自己不会回去。
“你糊涂啊!陛下做了吉兆,如今不是你想不去便能不去的,弄不好你爹爹,你九族的亡灵都不得安生!”佟梨远毫不避讳自己做了帮凶,她认为只要陈苏叶回去,自己就能活着。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狐假虎威,借了洛轻铭的势。
“你同我说这些,是帮着洛轻铭来吓唬我?或者让我记恨你?”陈苏叶嘴上无所谓,心里在意得很。
陈江河因为自己惨死,不论如何人家九族是无辜的,哪怕人死如灯灭,她也不能如此丧尽天良。
“我想让你救我,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现在没有人能救我了,只有你,你能救我。”佟梨远以为陈苏叶善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落井下石。
陈苏叶点头应下,等佟梨远安心下来之后问她:“我能答应你让你活,你又能活多久呢?”
此话一出,佟梨远语塞,稍稍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的,自己活不了多久,可陈苏叶的话打破她最后的幻想。
“一天?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或是等那位温妃醒了之后?我说过的,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陈苏叶围在佟梨远身边,最后站到她身后在人耳畔小声说。
佟梨远还想辩解,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求我救你,那进宝呢?进宝当时有没有求你救他?你怎么做的?你杀了他,甚至不愿给他个痛快,放掉他的血,任由他在恭桶里自生自灭,那本是我为你准备的求生之路,是你自己把路堵死,现在要谁来救你?是你自己不想活!”陈苏叶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戛然而止。
她抬手掐上佟梨远的脖颈,之后又松开。
佟梨远已经够可怜了,她没必要去为难比自己弱小的佟梨远。
这和温白荷欺负自己有什么分别?
可这会她脑子里浮现的是应青芜和舒晚樱的身影。
她们可怜又可恨!一个被洛轻铭欺骗,皮肤溃烂浑身是伤,另一个也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但招财无辜进宝无辜,柳莹和任骄阳,慈洁跟阿兰,全都离她而去。
那本是她心里的光,凭什么要为了这些蠢人丢上性命!
她正准备继续,佟梨远的咳嗽声让她回神,接着她被佟梨远推了一下摔在地上。
“你以为我想的吗?你以为我有得选?我就那么一位父亲,我想让他认同我,我想认祖归宗有错吗?我想喊他一声爹爹,我不想叫他舅舅,没人在意我的喜好,没人在意我,大家都只在意那位洛轻铭心尖上的人。”佟梨远痛苦咆哮,声音越来越小。
她不想用这种声音说话,那不是她的声音,是无数次模仿得来的。
陈苏叶的心毫无预兆的疼了一下,紧接着看向佟梨远的眼神充满冷漠。
她明白佟梨远话里的意思,知道佟梨远的悲苦与无奈。
可那又如何?正如她所言,如果佟梨远没做之前那些错事,她大可以站在佟梨远这边,痛斥吸血一样的原生家庭和机关算尽的洛轻铭。
如今她只能冷眼瞧着。
她甚至想拿藏在袖子里的丝帕将人迷晕。
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上前用帕子捂住佟梨远的口鼻。
“是这样吗?当时进宝也是如此被你迷晕?你瞧着他痛苦挣扎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红着眼,似是要闷死佟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