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进宝陪着,她同人一句句的说着香兰,说着柳莹,说着云雀和玉蔻。
她打从心里害怕自己会忘记,怕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
可她不能说寒星也不能说萧易,甚至脑子里已经接受自己逃不出去的事实。
越是如此越要为自己努力,她不想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作为洛轻铭的刀为人冲锋陷阵。
但她没想到提起香兰,进宝的心里也被捅了几刀。
进宝从未说过自己心悦香兰,他认为自己是残缺之人,不配和香兰共度一生。
他将心思藏得好好的,直到香兰离去也不曾表露半句。
可每到夜里,他总是期待香兰能和他见一面。
许是香兰有事耽搁,一次也没来过,如今被提起,心里自然疼的厉害。
陈苏叶眼见进宝沉默,倒也没追问,而是让人退下。
时隔今日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谋划眼前的事。
她没去找寒刃,而是找了扁承德。
有萧易这层关系在,扁承德对她十分照顾,当即差人打点。
眼见送人离宫的日子近了,她没心思管其他闲事。
等到了约好的那天,陈苏叶临行前将帕子给了进宝。
“这帕子上有安魂散,你要是发现她反悔,想法子迷晕她,将人送走总比死在宫里强些。”她再三强调自己不是要害佟梨鸢,而是要救人。
宫里尔虞我诈有什么好?若是要她选,她定不会在此蹉跎。
进宝点头,表示自家主子的心性他了解,主子断断不会做伤人的事情。
他说完之后对着陈苏叶跪拜。
陈苏叶思量再三,最后决定和进宝一起去瞧瞧。
她看了也安心不是?要是佟梨鸢没问题再回来。
进宝阻拦无果,只得任由自家主子胡闹。
二人趁着夜色来到和佟梨鸢约好的小院。
陈苏叶的指节在桶上扣了三下,佟梨鸢才露头。
不得不说她承认佟梨鸢是可爱的,这种讨喜不掺有一丝杂质,是少女独有的灵动。
如果抛去佟梨鸢之前做的蠢事,是个顶好的姑娘。
如今她只当佟梨鸢是无心的。
“苏姐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佟梨鸢探出头,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这股馊水味实在让人难以呼吸,但她再三表示自己可以忍受。
陈苏叶为人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将自己备好的房契和银子交给佟梨鸢。
“过会你藏好便是,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声,这个时间侍卫交接,不会有人仔细盘查,等你出去之后,外面有人接应你,房契田产与宫里无关,你且安心用着,至于你想做什么,我无权过问,知道越少越好,你和人接头时说明来意便可,”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生怕佟梨鸢吃苦。
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藏在泔水桶里被抬走,要不是佟梨鸢想逃,打死她都不会信。
这也说明佟梨鸢的决心,自己能帮就帮。
不得不承认,那句苏姐姐戳在她的心上。
“苏姐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不知道如何谢你。”佟梨鸢眼眶泛红,握着陈苏叶的手和人赔不是。
她说此前用了不如流的法子伤人,请苏姐姐莫要怪罪。
“你是被形式所逼,我不怪你,此后山长路远,咱们再无相见之时,望你珍重。”陈苏叶握着佟梨鸢的手,接着在人手背上拍了拍。
她能救得了佟梨鸢,也是替自己还愿。
佟梨鸢点点头,眼泪跟着落下来。
“珍重。”她本想问陈苏叶因何来此,为何对洛轻铭死心塌地。
她怕节外生枝,最后还是闭嘴,赶紧钻进桶里。
听见陈苏叶嘱咐进宝几句,之后是木轮子的声音,她猜想自己应该是被进宝推走。
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她自然没瞧见陈苏叶眼里的担心。
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计划。
陈苏叶含泪目送进宝离开。
这宫里死的死伤的伤,好像大家都没有个好结局。
若是所有人都没有,她愿意做马前卒去救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总比漠然看着他们死在宫里好些,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抹了抹眼泪,走小路回了新叶居。
本事件好事,奇怪的是她心里慌得厉害,只得服了安神丸歇息。
她相信进宝定会将事情办妥贴。
进宝确实如此,但谁也不曾想到,佟梨鸢根本没想走!
马车才行至小路,佟梨鸢边说自己肚子疼的厉害。
“您且忍忍,等出了宫再去不迟。”进宝察觉到不对劲,但佟梨鸢是主子,还是好声好气哄着。
他将藏在袖中的帕子扯出来一角,想着过会用得上。
“进宝公公您行行好,我实在疼的厉害,若是现在不去,怕是会出纰漏。”佟梨鸢苦苦哀求,好似自己想走,实在被肚子疼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