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先是摇头再是叹气,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没见过凶手。”他低声苦笑,觉得是天大的笑话。
陈苏叶从萧易的话里品出蛛丝马迹,什么凶手不凶手,说到底都是洛轻铭的安排。
江师兄进了死牢,受的是洛轻铭的差遣,可江师兄为什么要去死牢。
她不清楚缘由,唯一清楚的是他们目前不能动洛轻铭。
“萧大哥,要不然你帮我解毒,我找个机会替你报仇?”她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下不了手去杀洛轻铭。
不论是死士的记忆或是她不忍心,能重伤洛轻铭,已经是她为萧易做的比较好的事情了。
萧易立刻出言阻止,提醒陈苏叶以她的本事还伤不到洛轻铭。
更何况他看出陈苏叶根本不想杀洛轻铭。
替陈苏叶解毒怕是做不到,他留了许多解药给陈苏叶,应该够她用。
自己左右是不争气,只能等到下辈子找机会来弥补。
陈苏叶此时还不知道萧易的心思,脑子里的情绪乱成一团。
她的意识允许她接受江清酒的死,可她的身体并不允许。
所以她控制不住的发抖,紧接着跑出去大口大口的喝水,然后尽数吐出。
萧易惊讶于陈苏叶竟然如此严重,没有他在可怎么办?
但他今日来,不是想吓唬陈苏叶,是来辞行的。
失去阿酒的每分每秒都比他想象的难挨,哪怕他以救阿酒为目的做了许多事情。
只是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如今阿酒再次离去,他实在是疲惫,想着先去歇歇。
“我有事情同你讲。”他端正坐好,等着陈苏叶坐在旁边。
陈苏叶还没从之前的事情里缓神,瞧见萧易神色认真,赶紧坐在萧易身旁。
“萧大哥请说。”她明白是要紧事,竖起耳朵听着。
可萧易直接跪在她面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陈苏叶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赶忙去扶萧易。
萧易拱手推开陈苏叶,好一会才开口:“我实在受之有愧。”
这话陈苏叶不懂了,二人相识许久,每每都是萧易为她解围,别说萧易跪她,就算是她跪萧易也不为过。
“我知道你不是第一次来紫阳,你想听听你到这儿来的真相吗?”萧易瞧着陈苏叶,尾音带着颤抖。
他期待陈苏叶说想听,又怕陈苏叶知道后同自己决裂。
是他对不住陈苏叶。
陈苏叶犹如五雷轰顶,不明白萧易为何如此说。
什么意思?她来到紫阳又重生两次难道不是意外?更何况她查了三辈子都不明白的缘由,萧易怎么知道真相?
“萧大哥不妨直言。”她强装镇定扶起萧易,可手抖得厉害。
要真是人为,她实在难以接受。
萧易勉强站起,瞧着陈苏叶的神情,别开目光才开口:“你能来到这儿是意外,只不过有人逆转了你的死亡。”
“是谁?”陈苏叶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尖利许多。
为什么要救她?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谁让她活了下来?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许多问题盘旋在脑子里得不到解答,她看向萧易,萧易却避开目光。
“是我。”萧易说完之后,头埋得更低。
陈苏叶面色惨白,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她认为的可以托付生死的萧易,居然是将自己害成如此的罪魁祸首?
“你……”她说不出来话,嗓子里一股腥甜味,好似有什么烂在身体里。
萧易不敢看陈苏叶,许久后才慢悠悠的说了句对不住。
起初他以为自己和陈苏叶是各取所需,接触之后才知道,陈苏叶一直与紫阳对抗。
她是异世之人,所想所为皆和紫阳人不同,是他要复活自己的爱人,用谎言骗了她。
他不能再隐瞒下去,又不能全盘托出。
其实陈苏叶的记忆有缺失,根本不是一杯毒酒了结的事。
陈苏叶当时不是慷慨赴死,更不是什么心如死灰。
她是生生被人折磨致死,而且是温白荷下了一大盘棋,冤枉她通敌卖国。
当时自己见陈苏叶时,才被灌完毒酒。
他瞧着陈苏叶的辩解全都化为哀嚎,被打的血肉模糊。
眼睁睁地看着陈苏叶被灌下毒酒,半死不活之际他才上前施诊搭救。
他永远忘不了那会陈苏叶看他的眼神,就像这一世第一次被他救时,瞧见救世主那般。
但他明白自己永远不是。
自己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陈苏叶当时问他,是不是洛轻铭差他来救人,是不是洛轻铭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如果是我做的,我不会不认,哪怕我伤过人,也做过许多荒唐事,但我绝对不会伤害陛下。”他记得清楚,陈苏叶如此说。
他眉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期许,好似透过陈苏叶看见江清酒对自己招手。
于是他对陈苏叶说不是,温白荷喂了毒酒之后,跑到洛轻铭身边哭诉,最后她会被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