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钟粹宫的水井旁,此前还留有她小时候种的牵牛花,许多年过去,只剩下一朵孤零零的开着。
有就比没有强。
还有延禧宫凹陷的墙砖,是她小时候贪玩按上去的,后来还是洛北辰求情才没罚她。
洛北辰也有对她好的时候,正是这些记忆,令她想起时才觉得格外荒唐。
那会多好啊!好到她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不是一路人。
好到她的爱慕萌芽,然后疯狂生长。
没人告诉她不该爱上皇子,她的亲人早亡,所有人都在说她就该嫁入皇家,以后要生皇嗣,最后入皇陵合葬。
多可笑啊!连她自己都顺理成章的以为会是如此。
直到程素衣出现,孤身一人入局,只为了自己心中的清明。
她怕极了,追根究底是她心中也被燃起火光。
这和她一直衣来的思想相悖,更显得她可笑。
她不能接受,因此处处和程素衣作对。
没想到最后救了她的,还是程素衣。
只不过不是现在的程素衣,这可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因为程素衣自己被送去和亲,又因为程素衣自己得救。
在阿默那会她更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针对程素衣。
如今自己想要赔不是,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抬头看这四方天,没有阿默的蓝,连云彩都留不住。
但她莫名觉得安心,四方天内她依然是人人尊敬的公主,没人会在她熟睡时闯进她的帐篷,撕去她的衣衫,不会有人罔顾人伦,要她和多人缠斗。
她仍保有体面和自尊,哪怕她的心千疮百孔,她的爱慕留在被带走的那天。
洛北辰会有他的报应,那不是现在。
“哈哈!”若凰没忍住笑出声,嘴角的笑容带着冷意。
她拿着令牌往其他宫室走。
有些地方她去不得,说是闹鬼不许她近。
她暗暗记下名字,是福宁宫和庆安宫。
侍卫们本以为这位若凰公主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只是笑着转身,说他们炎热,自己过会差人送绿豆汤来。
若凰没追究,转身去了其他地方。
她当然看出侍卫认出她,所以才那般惊讶,更感叹几年罢了,一切好似和之前不同。
倒是有没变的地方,御花园里的秋千依然是那般,瞧着令她身心舒畅。
看着看着眼眶逐渐湿润,她仰头也没阻止眼泪落下。
那会洛北辰力气小个子小,会为自己推秋千。
秋千飞的老高,高的她以为能飞到宫墙外,再看洛北辰满脸大汗,笑着说自己不累。
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如今的她能给出解答。
利用。
那些御花园摘的花编成花环,御膳房拿到的点心,以及那些如今听来极为刺耳的情话,不过都是这位二皇子的筹谋。
哪里能怪程素衣横插一脚,是自己蠢罢了。
她明白的太迟,导致自己作为棋子被推来推去。
如今自己能回来,该是清算的时候。
她示意小太监过来,领着自己回安华殿。
小太监以为有钱赚,乐颠颠地过去搀扶这位公主。
才到安华殿门口,若凰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是寝宫还是佛堂?她听小太监说安华殿不对劲,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看来,洛轻铭是纯纯恶心她。
这是要她多受些香火,好早登极乐?
她进门之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香火供奉的根本就不是她,那是程素衣的金像和玉像。
她哭笑不得,想着要是程素衣知道不得寝食难安,做梦都是这个?
猪棚她都可以睡,更别提这有瓦的屋子,还有这股子高雅的檀香味,此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小太监瞧着若凰公主并没有传闻中的娇气反而不适应,只见若凰打赏,他接过之后仔细的到处打扫。
回到自小生长的地方住着,若凰心里高兴,觉得这些磋磨都是小事。
比起仇人的侮辱,这些算不得什么,她干脆回去歇息。
屋子里的摆设是换过的,榻上是金丝软枕,她才躺下就昏昏欲睡。
她不知道枕头里被洛轻铭掺了东西,私心想着等睡好了去找那位陈妃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