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为要保护自己,就往柳莹和任骄阳身上泼脏水。
那宫女哭哭啼啼,说她们来的时候任骄阳已经收敛,自然不会被她们发现。
陈苏叶没再辩驳,看得出来洛轻铭根本不信她,之后又出来几人,全都指责柳莹和任骄阳不守规矩,整日秽乱宫闱。
洛轻铭每每问她,她只得回应今日修养,实在不知情。
可旁人都明白,她说了跟没说一样,从今天她站出来为温白荷洗刷冤屈,已经证明她背叛柳莹。
宫里人人自危见风使舵本是常事,没人会责怪陈苏叶卑鄙。
困住她的只有她自己。
这会她终于看到柳知青的脸。
柳知青承受不住,倒在她面前。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随后被洛轻铭揽在怀里。
洛轻铭嘴上说着她辛苦,实际上有笔账要好好跟她算。
还有萧易,他扶陈苏叶时触碰到她的指尖,能感受到陈苏叶指尖有施诊的痕迹。
他明白萧易起了背叛的心思。
但现在不是动萧易的时候,他示意孙德容差人把柳知青给抬下去。
陈苏叶眼睁睁的看着柳知青被人扶出门。
可她半句话都不能说,她现在要依附面前的男人,哪怕这个人曾经做了许多恶事。
洛轻铭关切地询问她这些时日是否受苦,又吩咐小全子将人送回去。
陈苏叶还想说什么,却在面对洛轻铭愧疚的神情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朝堂上各方争论,吵吵嚷嚷像是夏日的蚊蝇。
有说柳知青教女无方的,也有说他苦心教导,结果女儿不争气的,只差当众撕扯起来
陈苏叶瞧着小全子,小全子低眉顺眼的请人出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一句谢主隆恩结束了这场荒唐戏文,她用柳莹和任骄阳的死,为自己赚足了好处。
也赚足了骂名,至少在佩兰面前,她抬不起头。
她走在宫道上,没想到柳知青会在路上等她。
再看小全子,小全子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给人让了路,她不得不迎上前。
她终究是懦弱,不敢和柳知青说半个字。
反倒是柳知青同她打招呼,上前一步拦住陈苏叶的去路。
柳知青面色惨白,却依然挺直脊背,这是他为数不多不需要佝偻着的时候。
陈苏叶愧疚的低头行礼,瞧着地上的石子,直到柳知青唤她,才敢抬头看人。
“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柳知青像是同小辈聊家常,随意问起几句。
陈苏叶看向柳知青,发觉人憔悴不少,甚至白了几根头发。
“她说了请您保重自身,也说了会让您脱险,看得出来她十分敬爱您。”她不明白柳知青这种渣爹,在这个时候还会为女儿流下眼泪伤心至此,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看柳知青不像是装的,若是她不知道柳莹的经历,一定会被骗到。
柳知青叹了口气,笑声夹杂着苦涩。
“她啊,她才不会,她巴不得我去死,给她娘赎罪。”他摇摇头,眉眼添了些柔和。
他这位女儿临死之前的确给他留了东西,的确是护着他的。
可他心里门儿清,柳莹和任骄阳私奔只是个幌子,洛轻铭真正要对付的人是他。
话虽如此,但听到自家女儿被污蔑,他也是想要辩驳一二的。
他害怕却无可奈何。
“平安不了了,哪里有什么太平日子。”他更清楚陈苏叶做了洛轻铭的棋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陈苏叶犹豫片刻,眼见无人在意,直接给柳知青跪了下来。
她还没跪下就被柳知青扶起。
柳知青显然吓得不轻。
“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让旁人瞧见,他更有把柄在洛轻铭手里了。
陈苏叶此时被愧疚填满,哪里顾得上其他。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她还有命活。”她似是要将心中郁结全部抒发出去,只不过吓坏了香兰和小全子。
二人立马上前遮住,生怕来个多嘴的说出去。
好在一路上根本没人来。
“哪里是你的错,要变天了,轮也该轮到我,怎么都逃不掉的。”柳知青只是老了点,又不是糊涂虫,怎么会不明白洛轻铭的心思。
自己这回真是赔了女儿又折了兵。
“你不必自责,老夫朝堂上说的那几句话不过是想洗清嫌疑,我知道莹儿最难的那几年是你照顾,托你的福她活的像个人,她要救你是我这个当爹的没做到,孩子,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下去。”他瞧着陈苏叶,就像瞧见自家女儿,毕竟二人幼年相处许久。
他不怪陈苏叶,也怪不着,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脱困。
“伯伯,您会平安的,一定会的。”陈苏叶朝人挥了挥手。
她不在意周围有谁,那是现代人的挥手告别,才不是紫阳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