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简衡,要么你杀了我呢?”她意识涣散,眼看着说胡话。
齐衍朝她看去,此时云雀已经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靠在齐衍肩上。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用尽全力抬手捂住齐衍的眼睛。
齐衍怕她发现,用袖子擦干眼泪任其摸着自己的脸。
“你不能看我,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云雀话说一半,忽然被血呛到,咳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我本来是想着同你告别的,没想到聊了许多,到毒发也没走成。”
齐衍默默听着,听完笑她贪嘴的小麻雀是这样的。
“我好怕我下辈子会忘了你啊!齐简衡小太医。”云雀摸着齐衍的脸忽然笑了。
她认为自己能记住齐衍的脸而高兴。
“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会找到你。”齐衍再次对云雀承诺。
云雀稍稍歪了歪头。
“你别找我,我会害了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齐衍没听清。
齐衍没由来的慌乱,提醒云雀千万别睡。
云雀耳朵里脑子里吵得很,身上像是被千万人用刀活剐。
她知道那是被她杀害的人来找她报仇。
“齐简衡,我好疼啊!我好冷啊!”她小声呢喃,明明嘴里的血腥味已经散去,她却闻到血腥味。
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自己真的要死了。
齐衍将自己的外袍给云雀披上,手上已经准备好银针。
他是真的救不了云雀,实在不行由他动手,总归不会太痛苦。
可这会云雀迷迷糊糊的又说几句。
“齐衍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舍不得你难过,我也舍不得你为我奔波。”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真话,她立刻改口说自己疼的发昏,根本不爱齐衍。
齐衍应声,始终没敢睁眼。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云雀姐姐最是温柔体贴。”他柔声哄着云雀,如此温柔的语气之前说过千万遍。
他耳边响起云雀的轻笑。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很轻,身子也很轻,好像全身没有一丝疼痛。
齐衍感觉自己肩膀重了下,深吸口气抬手探上鼻息。
云雀死了,死在自己身旁。
自己从小被父亲教导跟着行医,竟救不了自己的爱人,真是枉为医者!
他眼眶里蓄满泪水,吸了吸鼻子没让它们落下。
云雀不想看见他哭,要是他没忍住,云雀会生气的。
他如先前那般让云雀稳当的靠在自己肩上,同时瞧见她手心的伤痕。
云雀刚才应该很疼,怕自己知晓,一直用手捂着。
“疼就喊出来,你知道我会把你治好的对不对?”他问云雀,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也问出口。
云雀面色泛红,花瓣状斑痕蔓延到脸上,像极了花钿。
齐衍试图唤醒云雀,他明白云雀现在能听得见,还做最后的挣扎。
“我对你的情意绝不是儿时的恩情,云雀,我想你该是忘记了,你曾救过我,我说过我不是正人君子,我之前曾经扮过乞丐,饿的双眼发花,有女子也有妇人,对我施舍银钱吃食,但我的心如同死灰,直到我瞧见你,才燃起希望之火。”他扭头不敢看云雀,眼里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他懊悔自己若是提早说了,结局会不会不同,若是自己态度强硬非要求娶云雀,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
是自己非要给她自由,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云雀。
该死的根本不是云雀,而是自己啊!
“我自以为给你准备惊喜,想着过几日告诉你,却不曾想害了你,解药我已经做好,只等下在你的饭食里,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抽出刀,想要了结自己。
这会云雀的身子歪歪斜斜,最后倒在他怀里。
齐衍跟着倒下,倒是没了自裁的心思。
“你到如今还在为我着想,我实在愧对于你。”他扶正云雀,目光落在云雀的唇上,仔细地擦去血迹,隔着袖子亲吻自己的手背。
若是云雀此前大方承认对自己的爱,他可以将人以发妻的身份葬在祠堂供奉,如今只能当作妹妹。
可云雀当真不爱吗?那句心迹真的只是疼昏之前的胡话?
他们心知肚明。
等自己为云雀报仇之后,会立马去陪云雀。
他抱着云雀去了雅青阁。
走的是极隐蔽的小路,路上虽有人瞧他,但他顾不得其他人,只得迅速赶去雅青阁。
当齐衍到雅青阁时,温白荷的人给温白荷报了信,于是温白荷急匆匆往雅青阁去,顺便带了些侍卫过去抓人。
而齐衍已经进了柳莹的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