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铭这会眼底没了笑意。
“你知道朕想说什么,也知道朕不会一直纵着你,柳莹,你可要当心了。”他一向不同女子计较,动手时会提前知会。
柳莹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再加上之前在洛轻铭面前吃亏,哪怕她想和人周旋也懒得周旋。
左右不过挨顿打,下次温白荷要是还敢来,她一定更卖力打人。
“陛下您是否偏私您心里清楚,温嫔来见嫔妾,嫔妾不敢怠慢,可是雅青阁的路不好走,又不是嫔妾修的,您不能怪在嫔妾身上,总不能说她摔了,掉了几滴铁豆子,就成了嫔妾故意为难。”她委屈的说着温白荷的不是,眼泪却没掉一滴。
面对洛轻铭哭没有半分用处,她还是省些力气讲道理。
洛轻铭来之前已经猜到柳莹的态度,替温白荷出气罢了,只要自己能来就是成了,其他的反倒不重要。
但他不能让柳莹作威作福。
“樱贵妃协理六宫辛苦,连自家宫室难行都照顾不到,想来是过于疲惫。”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即使如此后宫事宜应当再分给温嫔才是。”
柳莹明白洛轻铭的意思,这是要分她的权。
她倒是不在乎,费力不太好的事,温白荷比她愿意做,她更担心温白荷对付她们。
自己有柳家做靠山倒是还好,最怕的是陈苏叶和佩兰她们无辜受牵连。
“嫔妾谢陛下体恤。”她拍手叫好,接着不紧不慢的说了下句:“若是堂上那些老陈知道陛下不顾礼法,不知会如何感受。”
洛轻铭被柳莹威胁倒是不气,反而十分怀念。
他想起一肚子坏水的程素衣,不过只是想想,现在已经不爱程素衣,更多的是习惯。
“若是如此更好,可以连根拔起。”他指的是柳知青。
柳莹听完脸色总算有了些变化,只不过是被气的。
“君子之行,在于仁信,不知陛下能否做到。”她提醒洛轻铭别忘了羊皮卷。
洛轻铭记得,可得可不得的东西,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他起身走到柳莹面前,盯着那双眸子。
可惜被布遮盖,他什么都没瞧见。
即便如此,他也听见柳莹逐渐短促的呼吸声。
“嫔妾所为不过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平安,当初是,如今依然如此。”她明里暗里说洛轻铭背信弃义。
洛轻铭更不在意这些,本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人,还能在一这点虚名?
“那樱贵妃可要聪明些,别做傻事,不然你身边的奴才可要代你受过了。”他再柳莹耳旁提醒。
柳莹身子一僵,明明洛轻铭是活生生的人,她却觉得是吐信子的毒蛇。
“嫔妾受教,知您这次来是要为人讨公道,您是天子嫔妾比不得,但嫔妾也有句话要说。”她定定神才开口。
洛轻铭稍稍挪了挪身子等着柳莹的话。
“您可以准许她来,耀武扬威也好,讽刺挖苦也罢,嫔妾都受着,但您要记得,让她管好自己的手,别整日里想着挑事,去找旁人的麻烦。”柳莹这话不是商量,是妥协之后的原则。
她允许温白荷张扬,因为明白温白荷不会风光太久。
但她不允许温白荷去伤害任骄阳和陈苏叶。
元安是条毒蛇,耗下去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她不能冒险。
洛轻铭没有应下,也没有反驳,只是出门口时吩咐孙德容上前,让雅青阁的太监宫女们休沐一日,至于柳莹继续禁足。
孙德容立马替柳莹求情,洛轻铭扫了一眼才噤声。
柳莹记住孙德容的帮衬,喊着嫔妾谢恩,行礼目送洛轻铭离开。
她明白洛轻铭要脸面,自己得给人脸面。
至于其他的也无妨,饿又饿不到,又没人找麻烦,她倒是高兴。
她不贪心,现在的日子可比之前好太多。
从洛轻铭离开后,她心口的恶心和憋闷消去大半。
有任骄阳陪她,至于陈苏叶,总会有机会的。
她担心的刚好,洛轻铭正巧去了陨月宫。
洛轻铭瞧着榻上睡得香甜的陈苏叶,好似自己心里暖洋洋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举着烛台凑近,发现陈苏叶憔悴了些。
心里抽疼一下,他更不理解怎么在意陈苏叶,只当是人太蠢了他被气的。
陈苏叶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梦到陈白虞,梦到铜钱,还梦到每个人都在镜子面前对着她笑。
而她身处现代,透过镜子瞧他们。
她回了家,陈苏叶的身体给了陈白虞,她成功了,所有人都感谢她。
没等她和人挥手,忽然之间全都变了。
沙发变成腐烂的肉块,镜面渗出血液,她仔细一瞧,哪里有什么陈白虞和铜钱他们,镜子里分明是恶鬼!
紧接着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她听得出来那是温白荷的声音。
任凭她捂着耳朵也无济于事。
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紫阳,在洛轻铭明黄色的衣袍,镶着金龙纹样的长靴上。
她只配跪着看洛轻铭的靴子,最高处仅是衣摆。
陈苏叶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跪在原地像个摆件。
她想逃,瞧见洛轻铭的瞬间就想逃,可双腿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奴才给您请安。”她只得在原地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