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现在的陈苏叶,会让他想起死士陈苏叶。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憋闷在心口,他不喜欢沉湎在苦痛中。
陈苏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身体却往洛轻铭身边靠。
“就知道吓人!怎么?温白荷那边不欢迎你?从温衣楼被赶到这儿了?”她极力克制,但声音依然带着颤抖。
洛轻铭只当她是气的。
“朕是有苦衷的,”他叹了口气,开始哄陈苏叶。
陈苏叶左耳进右耳出。
这些话洛轻铭说过几次,手记上写了一遍,如今她再听,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她是说不会记着,实际上洛轻铭开口时,她心口泛着疼,感觉有密密麻麻的小针不断刺进心里。
“你委屈,你有苦衷,我就不委屈了?”她趁着洛轻铭以为自己生气借故发疯,不说上几句她是真得疯。
洛轻铭自知理亏,继续解释他为何如此。
看着陈苏叶油盐不进的嘴脸,他也有厌烦疲倦的时候。
“不要闹了。”他的声音平缓,隐约带着不耐。
本来是想着和陈苏叶说几句好听的,再像从前一般过日子,没想到陈苏叶居然不识好歹。
他一手建立的安乐地不再安乐,直接毁了便是。
明明是轻飘飘的四个字,陈苏叶宛如被巨石压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太明白洛轻铭话里的意思,之前她以为洛轻铭爱她,仗着这份利用的恩宠嚣张跋扈,最终自食恶果。
现在重来一次,她定是懂得及时收手,免得洛轻铭给自己定罪。
“陛下说的是,嫔妾失言求陛下勿怪。”她立刻跪拜,给足洛轻铭面子。
洛轻铭听陈苏叶退让倒是一愣,心软之后决定再给陈苏叶机会。
“罢了,你心中有气也是朕不对,朕带你到外面走走。”难得和乐,他拿着衣衫给陈苏叶换上。
陈苏叶恍惚间以为洛轻铭真的爱她,什么第一世什么第三世,统统都是假的。
“我们去哪儿?”她习惯性伸手,好似之前做过千百回,边穿衣裳边问洛轻铭。
洛轻铭替人扣好衣扣才开口:“赏雪宴你没来,今儿下了雪,带你去外面瞧瞧。”
陈苏叶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来做梦的真是自己。
赏雪宴是真的,不爱她的洛轻铭是真的,洛轻铭爱温白荷也是真的。
只有她自己没走出来,被困在第一世。
她凄然一笑,可不是被困住,她失忆了,现在的她没有之后的记忆。
好巧不巧的停在她最爱洛轻铭的时候,对洛轻铭的印象也停留在最爱她的时候。
因此失望是真,失落也是真,只有感情是假的。
她应了声,看似乖巧的垂头看着自己的足尖。
那是一双不算精巧的鞋子,好像是她自己绣的,也好似旁人绣的,她记不清了。
明明没有锁链,怎么就让她寸步难行呢?
陈苏叶身子微微晃了晃,整个人差点摔倒。
好在洛轻铭将人按住安置在榻上。
“可是没用早膳头晕?”他这会关心起陈苏叶来了,当即唤小全子进门把莲子糕端上来。
陈苏叶不清楚自己为何晃了晃身子,许是头疼许是月事,又或者是其他的。
但这莲子糕,她实在不想吃。
她摇摇头推了推盘子。
大冷天的外面又下着雪,哪怕有碗热乎乎的粥或者热腾腾的包子,也比这华而不实的糕点好太多。
可惜洛轻铭从不懂她的心思,可能是从前懂得,现在不想懂了。
“没胃口而已。”她浅浅回应,避免洛轻铭搀扶她,往前走了几步。
洛轻铭眼见她无事,还不想用膳,认为她还在闹别扭。
可转念一想又不像,他平日里忙些琐事已经够烦忧,实在没精力去揣测陈苏叶的心思。
他喜欢的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别无所求的陈苏叶,而不是现在这样,略带死气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陈苏叶。
但只要他再多看一眼便会发现,陈苏叶哪里无事,她面色惨白脚步虚浮,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
许是月事受凉,这次疼痛远比之前要厉害,好似全身的疼痛挤在一处,又像是有人用钝刀来回割身上的皮肉,偏偏洛轻铭还来恶心她。
陈苏叶瞧了眼镜中的自己,被吓了一条。
她面色惨白至此,洛轻铭还觉得她无事,要带她出门赏雪?
真是天大的笑话。
“嫔妾斗胆求陛下赏个恩典。”她缓缓转身,对着洛轻铭行礼。
洛轻铭瞧着她面色泛白,以为陈苏叶卖惨耍花招,心里隐隐生了期待。
“说来听听。”他坐在椅子上等陈苏叶开口。
陈苏叶愣了瞬,不明白洛轻铭怎么是这种人,瞧人苦痛挣扎,自己作壁上观乐得自在。
“嫔妾身子骨弱,恳请陛下准许嫔妾搬椅子来赏雪。”她说话有气无力,不明白洛轻铭来做什么,只好尽力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