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荷虽然听着没问题,但心里觉得不对劲。
她面对洛轻铭的背,自然瞧不见洛轻铭的表情。
萧易领悟洛轻铭的意思,假模假式的上前诊脉后,连忙跪下认罪。
“微臣无能,除了暂时剃光头发,没有其他的法子。”他低着头,等着洛轻铭的问罪。
洛轻铭抬腿踢了萧易,紧接着来到温白荷身前安抚温白荷。
温白荷这会宛如晴天霹雳,她想哭,但是眼泪还没落下就被洛轻铭擦去。
“阿荷,你现在不能哭,伤口会疼。”洛轻铭的话听着顺耳,他体贴的安抚洛轻铭,命萧易尽快想法子。
可所有人都知道,能有什么法子,无非是把头发剃光和放出脓水,而且越快越好。
温白荷认命似的闭上眼,心里的恨意翻涌。
身体上的疼让她没办法大吵大闹,同时她也很清楚,只有假装柔弱才能得到洛轻铭的怜惜。
洛轻铭叹了口气,说此事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他握着温白荷的手,陪温白荷等着药童来。
药童由萧易领进来,一共五人,身上背着药箱。
温白荷下意识握紧洛轻铭的手,她有些怕。
此时孙德荣再次进言,洛轻铭的安抚随着药童调好药结束,只得走出门口让萧易诊治。
他走到门外,面色恢复如初,再不奸刚才的心疼与愧疚。
“你知道怎么做。”他坐在门口,冷风吹散他心中的柔情。
他对火蚁并不了解,但他知道萧易懂,难免怀疑到萧易的头上。
这时他注意到门口的核桃树,树干上已经没有核桃,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这两颗树都被摘了半边,像极了温白荷的头发。
他没忍住,当场笑出声,这鬼点子让她想起程素衣。
可程素衣此时在医馆和萧墨城如胶似漆,能给他回个信算是尊重他这位老朋友了,哪里会在这个节骨眼来宫里胡闹。
不管是谁,阴差阳错之下倒是帮了他大忙。
看着面前半遮面的核桃树,他倒是有了新的想法,想着过会差人把树送进去,好好恶心温白荷。
温白荷此时在屋子里,被药童挑破身上的脓包。
这些药童不过十一二岁,手法却异常娴熟,再加上又是孩子,她倒是不会想太多。
可就在此时,有位药童的眼泪滴在她的背上,顺着脊背划向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他旁边的女童提醒他别出声,先为眼前这位贵人治伤。
小药童点了点头,眼泪却没办法止住,他只好转过去哭。
他的哭声逐渐变大,其他的药童也跟着哭,温白荷被晾在榻上,手臂和小腿的伤还未处理。
温白荷心里烦闷,却没办法说出来,她转头准备呵斥几人,却发现有一个药童没哭。
那是个女孩,在其他药童哭的泣不成声时,女童怔在擦拭手中的银针,准备继续为温白荷擦药。
女童在哭泣的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她十分冷静,和温白荷对视的瞬间愣神片刻,紧接着拿起药膏上前。
温白荷看着女童倔强的模样,让她想起年幼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她嗓子恢复些,可以缓慢对话。
她听不太清楚,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如同锯子刮过,其他人听着害怕,哭的更大声。
“白芷。”女童回着话,视线不曾从温白荷的手臂上移开。
要完成小师傅交代的任务,不能有半分懈怠,这是小师傅教她的。
白芷口中的师傅,说的是萧易,只不过她没和温白荷说起。
温白荷满意的点点头,她扫视一周,发现旁边的孩子还在哭,而白芷连半滴眼泪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哭?”她好奇白芷的回答,于是开口问她。
白芷依然没有抬眼,刚才的对视似乎真是个巧合。
“哭有什么用?敌人不会因为我哭而怜悯我,朋友不会让我哭。”她放出脓水,将脓水擦去,再涂上药膏,做好后长舒口气。
不过是个孩子,终究是藏不住事,温白荷瞧见白芷的举动,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又问:“他们为什么哭?”
“因为他们要死了,今天的事情不会被传出去,而我们这些药童,会被送去白骨营喂狼。”白芷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仅是手掌微微晃了晃。
这些孩童们听到死字,哭得更大声,好似这样就可以不用死了。
他们只是哭喊,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只是清空体内积攒多时的情绪。
许是见过太多死亡,他们本能抗拒死亡恐惧死亡,却深知自己无力,只能听天由命。
温白荷没想到洛轻铭真的会杀人,庆幸这位君王待自己极好,不想让这些孩子丢了命。
“白骨营?”她继续询问,多少存了私心,想着若是白芷同她说实话,她便会让洛轻铭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