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十六岁的时候,我还是对人生充满希望的女初中生,跟我的发小出云香织一同就读于宫城县乌野町的“城南第三中学”,算是当时班上成绩最好的人之一。
成绩好,我在三年级填报志愿时的选择面自然也就宽了。可选项有很多个,我们在老师手上收到了很多学校派发的宣传手册。而在这其中,有那么几个是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的。
分别是离家最近的乌野、设施最新的白鸟泽、县内升学率最高的青叶城西、爸妈的母校音驹、香织的志愿枭谷、我最喜欢的名作家的母校井闼山,还有作为吹奏部名门而受到过香织瞩目的稻荷崎。
为了在这七个选项里选出一个最合适的,我跟香织还有家里人进行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讨论,直到最后才定下来,在第一志愿那一栏的空白方框里填上了井闼山学院的全名。
选择这个学校,我的理由有二。
一是因为香织要去东京,我想跟她一起去。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不想跟朋友分开也是人之常情。
二是因为我们家一直都有上京进修的传统,我想遵循这个规律,趁着年轻多去外边见见世面也属人之常情。
虽然按照真正的传统做法来说,我应该去上音驹,但传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既然都来到新时代了,那肯定是以子孙自己的意愿为主。音驹作为父母的母校,一看就知道会有大概率遇到他们俩的熟人。我早就被妈妈的熟人烦透了,再来人问我搞不搞运动,我一定会在心里把这人叉出去丢东京湾里。——所在区域刚好位于父亲老家的枭谷亦如是。
对于这个选择,我的父母没什么意见。香织也不反对,她只问我:“小静真的想去那里吗?”
“当然。”
我说时不假思索,思索过后估计也还是会这样说。
但这个问题要是当时换个人来问的话,我很有可能就不会回答得这么肯定了。
对我来说,东京是祖先阔别已久的故乡,是父亲出生长大的地方,是母亲跟好友们相识的回忆之地。
可是他们的一切人际关系和乡愁都与我无关。在我的认知里,东京只是个陌生的大城市罢了。我对它的印象全部来源于漫画、小说和电视剧,因此难免有失真的嫌疑。
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不过如果是为了跟香织一起度过高中生活的话,这种辛苦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像小学那会,我为了在放学路上跟她聊久一点,每天都在公交车上坐过站,等到她下车了才搭返程回来一样。
事情就此敲定,我在接下来的一连串考试中稳定发挥,很快在春假初收到了来自井闼山方面的录取通知书。
由于学校所在的世田谷区离姑姑家所在的丰岛区距离较远,所以父母放弃了让我到姑姑家中借住的打算,选择了住校。
可能是因为怕我第一次出远门过得不好,父母对此事的反应多少有点过激。他们不仅买了一大堆用得上和用不上的生活用品,还非常没必要的给我买了新的手机和平板,说是他们去参观的时候感觉学校周边的高档小区有点太多了,怕我不显得家境好点会很难打开社交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