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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音驹手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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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在短暂的春假过后,我毫不意外的考上了近畿大学的农学部,开始在农学部所属的生物科学专业就读。

虽说近大农学最有名的专业应该是水产研究,但我对水产实在没什么兴趣,于是就在一堆不感兴趣的专业里选了一个相对来说不讨厌的专业进行学习。主要方向是植物。

在大学附近租房子的时候,我特意选了一个房间比较小的公寓。就房间的使用面积来说,它这里应该只有四叠半的大小,没有冰箱也没有厨房,但是有一个带卫浴的厕所——这部分不算在使用面积里。

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待着,二是因为这个公寓离淀川非常近,基本做到了每到早上开门就能看到,下楼走两步就能在河边散步的地步。

爸爸在京都读大学的时候据说非常喜欢在琵琶湖边散步,偶尔妈妈从宫城来看他,他们就会在琵琶湖边走来走去,直到妈妈再不离开就赶不上新干线为止。

虽然我没去过京都,也没实际看过琵琶湖,但淀川是从琵琶湖流出来的支系,要是能住在这附近的话,我感觉会稍微亲切一点。这种无聊的穷讲究也算是我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给自己找的一点心理安慰了。

虽然居住地址从关东跑到了关西,但我的大学生活比起高中时期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变。

同样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吃饭、上学、睡觉,也同样是交不到什么朋友。

从个人好恶上来说的话,我其实相当喜欢我的关西同学们。我喜欢看漫才,落语能剧也会看一点,因此对关西的口音接受度算是很好的,但不知为何就是跟他们不太合得来,以至于大学期间认识的同学基本都只维持在了点头之交这个范围内。

至于以前的朋友嘛……那肯定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在联系了。

孤爪跟我从高中那会开始就比较像网友。那时我们虽然现实里也会遇到,但是碰到了在一起聊天的次数并不多,反而是在手机上聊得很多。

他在现实说话的时候会尽量言简意赅,但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话却挺多。因此我也不好说自己跟他关系到底算不算好。

不过黑尾说以他这个极其狭隘的社交范围,我在他的熟人列表亲密度里都能排上前十了,肯定能算是关系好,我就姑且相信这位大哥的判断吧。

对网友来说,距离从一开始就不是问题。因此我在上大学之后还是挺经常跟他联系的,偶尔也会问一点用得着的游戏相关问题。

这么说虽然很奇怪,但是我有点体会到那种带球跑文里女主角有一个天才儿子般的心情了。自己不带脑子有一个外置大脑的感觉确实非常好。

夜久出国之后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虽然他有把新号码告诉我,但回复信息总有很长的时差。

我对此当然也不能说有什么意见。毕竟将心比心一下,他现在在俄罗斯这种地方留学,陌生感肯定会比我住在大阪更强烈,况且他还要从头开始学语言和忙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没什么空回复朋友的消息是正常的。

我刚开始还是有蛮多话想说的,可是时间长了之后就不怎么给他发消息了。

一是怕打扰到他休息,二是越来越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有点尴尬。

黑尾应该算是我还在保持关系的朋友里联系最频繁的了。除去现在不能时常见面之外,我给他发一些废话的频率跟高中时比起来只会多不会少,这点倒是没什么变化。

不过怎么说呢……有个地方我一直很在意。

他在上大学之后还是时常会跟我聊一下他们学校排球队的事情,但却是作为观众视角的,他自己没再参加了。

黑尾大学读的专业是经管,参加的社团是学生会。尽管这社团选择很符合我对经管人的刻板印象,但是不太符合我对他个人的印象。

虽然他说的“大部分高中生打排球都不是为了做职业选手”合理且充分到令人无法反驳,但是总让我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毕竟在高三第三学期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那会,夜久对他说等将来回国有机会想跟他打一次的时候,他还一副“放马过来”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打算继续下去的,总不能过完一个春假就改主意了吧?

我觉得这件事非常可疑,但是他自己不想说,我也不好一直追问他。于是这个问题就这么暂时被我给搁置了。

大一那年,黑尾参加了东京那边的成人礼仪式。

毫不意外,他穿的是西服,不过因为配得是普通单色领带,所以这回跟高中时我做的那套不一样,显得很正经。

虽然他这个正经也正经得比较有限,只是从讨债感变成了推销感,但撇去这种问题不谈,单看他穿这个衣服还是帅的。

孤爪拍了照片发给我,我在抱怨半天之后还是诚实地点了保存。

「可恶,我还是想看纹付,难道我只能等到你结婚的时候再看了吗?」

「为什么你就默认我会搞神前式啊?」

「不管,我想看。」

虽然这种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但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肯定会不请自来的自带照相机当婚礼摄影师。

“干杯!”

“你这孩子喝酒还挺豪爽啊,好,就该这样!”

“干杯!”

大二的时候,我参加了本地举办的成人礼,然后在当天晚上跟店里的客人们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种大脑消失的感觉相当不错,但在第二天我因为宿醉头疼而躺在我爸膝盖上鬼叫的时候就不好了。

“醒酒汤喝了吗?”

“已经喝了。”

“你的酒量好像比你妈妈还差,不过酒品倒是还好,喝完跟具尸体似的。”

“这么说自己女儿真的没问题吗?”

“我只是在说实话嘛,以后可不要轻易跟男孩子一起喝酒哦?”

“确实。不过我有个约好以后要一起喝酒的朋友哎。”

“男的啊?”

“男的。”

“东京人?”

“对。”

“翘掉,这家伙绝对对你有意思。”

“我早就想吐槽了,你对自己老家的歧视程度怎么比我妈这种本地人还厉害。”

“怎样?这种心态就叫‘皈依者狂热’哦。”

“神经,谁管你。”

赶着寒假的尾声,我在回大阪的路上先去了一趟东京,赶着去完成一下跟这个父亲口中“绝对不怀好意”的东京人的约定。

说起来这还是个蛮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大概是在高三春假尾声的时候,某天黑尾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进了医院,明天要进手术室了,今天晚上想跟我聊两句。

我当时被他那个郑重的语气给吓了一跳,但是在听完是普外脂肪瘤手术后就松了一口气,差点没隔着话筒去给他一拳。

“你别因为这种跟割阑尾一个等级的小手术就用一种‘我明天可能要死了’的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害我喝口水都呛着了。”

“哎呀,那还真是抱歉,我只是想开开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你又不是韩剧的男主角,动不动就得来个大病。”

“再小的手术也有风险嘛,所以我这种担心也不是很多余?”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你是那种感冒发烧的时候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类型吗?”

“我不是,不过研磨好像是。每次他运动过度发烧的时候都会说要是他死了作为遗产的游戏机要怎么处置。”

“好吧,不愧是他。所以你打电话来也是想说这个?”

“差不多吧,不过我好像没什么遗产啊,高中生也没有存款什么的。但是我有想要的供品,要是你有空给我扫墓,可以考虑带一下。”

“比如说?”

“嗯——像盐烤秋刀鱼之类的,还有我想喝酒。”

“我才不管你,要是你死了我就当你不存在,想喝酒配盐烤秋刀鱼的话等我们成年了去吃。”

这个“无情”的地狱发言似乎是把他逗乐了,我听到黑尾在电话另一头笑了两下,但是却古怪的没有听到这时候很常出现的那种嗡嗡声,也不知道是他开了免提还是在用蓝牙耳机。

“那……你请?”

“我请就我请。”

大一时因为我还没满二十岁,所以这个约定暂时无法兑现,但在大二成人礼过后,我总算是能合法的去找他跑这一趟了。

请客的地点被我定在了飞行艇。虽说以他的食量,我这次破产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现在难得见面,偶尔破一次产也没什么。

“老实说,我们现在一年才见一次会不会有点太冷淡了?”

“那没办法嘛,我们学农的一年四季也就冬天比较有空,其他时间都在忙着种地呢。”

“怎么听起来不像大学生,像长工。”

“也不是不行,我现在不就是学校的长工?”

考虑到之后还要去赶新干线,这顿饭我没敢真把自己喝趴下再走,只喝到了能勉强走个直线的程度。

黑尾看起来酒量不错,喝完了一点也不上脸,晚饭结束的时候还能头脑清醒的给我带路。

其实这附近的路我已经大致记住了,但为了增进感情,偶尔接受一下朋友的照顾也是有必要的。他故意绕了远路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吧,想当年我为了跟香织一起回家的时候走得更久可是什么“近道”都走过,这也是一种人之常情。

“大学生活开心吗?”

“姑且算是吧。”

今天我们等的这个公交站也在一条坡道底下,使我联想起了他在毕业时向我告别的情景。

我突然很想依样画葫芦的吓吓他,于是在看到要等的车靠近的时候蓄谋已久地转过身去抱了他一下,然后一气呵成地在车门打开时松手,快速钻进了车里。

“明年见——”

上车之后好一会,我才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大概内容是不带助跑的不算,下次重来。

「你想得美,没有下次。」

以前我看他坐公交车先走的时候比较多,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跟朋友见完面,喝酒喝得微醺再走夜路回家的感觉相当不错,我忍不住想说“春来,大吉大利——”或者“今夜正是良宵”这一类的名台词了。

可是在大街上这样大喊会显得我太古怪,所以我只好默默的在心里喊了一遍。

“今夜正是良宵。”

大学生活在无数个平淡的夜晚中结束了。黑尾在毕业后跑去了排协工作,我则是因为一时糊涂答应了老师的直博邀请,惨遭留校,继续在学校当着我的牛马长工。

与我小时候对“生物研究员”这种职业的刻板印象不同的是,干我们这行的基本日常工作都像个老农,在实验室倒腾试管的时间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但也肯定像某些吝啬小店端上来的免费小菜一样,聊胜于无。

我的同学偶尔会开一些很缺德的玩笑,像“在家乡务农的父母为了让我将来过上不用务农的日子辛辛苦苦供我上了大学,结果我到了大学还是在务农”这种经典笑话就不论了,吵架的时候我们一般都有个像阿瓦达索命一样的禁咒,那就是“你毕业论文被鸟吃了。”

因为这种事基本每年都在发生,也就外行人听了会乐一下,发生在我们农学生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像我,我的本科毕业论文虽然没被鸟吃过,但是我的博士毕业论文在快成熟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人给全割走了,等我收到山中前辈发来的消息赶到时,水稻试验田里已经只剩下了一茬茬被人割剩的秸秆根。

五年的努力一朝散尽,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晚我打了一通电话叫黑尾过来陪我吃饭,他开车堵在路上,我等了四个小时,最后晚饭变成夜宵,街边拉面摊的桌子被我用一升装的玻璃酒杯拍得啪啪响。

“我不想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

“行,那就是我不懂事吧。”

“倒也没这么严重。”

“你到底是想我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人在抱怨时毫无意义的废话是最好的下酒菜,我们在本科毕业后常吃这一道。

有时是他吃我的怨言下酒,有时是我吃他的怨言下酒,没完没了的成年人真有一套。

黑尾在大四的时候考了驾照,我们在工作后的见面次数反而比大学时多得多。虽然时间不怎么固定,但平均分一下应该是一个月两次左右。

“最近电视上好像经常有那种占卜,就是‘你来世会变成什么东西’之类的。”

“还有这种啊。不过要是有来世的话,我可能还是想当人吧。”

“明明那么辛苦吗?”

“确实很辛苦,不过我下辈子也想当我妈妈的女儿,吃炸猪排、咖喱饭、炒面面包、拉面,还有打游戏、看电影、跟朋友去卡拉OK。当然,要是你也还做人,跟我一起去就更好了。”

“嗯……我考虑一下。”

夜久在我研一的时候回过一次国,当时我跟黑尾、海加上他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听他说起在某年冬天坐西伯利亚铁路旅行的事情。

宫城本来就地处北方,冬季总是寒冷而漫长。比我的故乡还要更北的地方是什么景色,那确实有点在我的想象范围以外了。

他说那趟旅行还算有趣,就是体感上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漫长的感觉有点可怕。

我问他是跟谁一起去的,夜久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当然是自己去,这句话听得我忍不住后仰了一下,对这位同龄人肃然起敬。

我不喜欢旅行,独自一人旅行对我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像这种活动还是太超前了。

成为大人的特权之一就是可以夜游,每次跟黑尾一起吃完饭在街上闲逛已经是我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接近“旅行”这种事的行为。

不过这也要看是什么情况,考虑到我经常跟他喝酒喝到变成尸体,他可能更多时候像在火葬场打工。

可能是看出我今天心情太糟糕,他没敢让我喝很多酒,我们在吃完夜宵后按照惯例闲逛了一阵。

途经一家电玩城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现在这个时间点玩什么?”

“跳——舞——机——现在应该没人吧?”

“好古老的名词,我上次听到还是学生。”

“哟,完全忘记了?”

“不,身体还记得。”

深夜电玩城里的跳舞机果然没人,估计我们今晚就算在这里霸机跳一晚上也没人有意见。

当然了,这种事我也就是想想。虽然导师看我一副死样给我放了假,黑尾明天也不上班,但以我的体力是做不到的。

“玩哪个?”

“机会难得,我想试一下你说过的自己打双人模式。”

“哦?好,那你上。”

这家电玩城的机器有点老,都好几年了居然还在用我们高中时的那种机器,双人模式照旧是投三个币跳两首歌,失误不计数,无论怎样都能把两首全跳完。

我挑完歌在机器上活动了一下手脚才开始,但刚才信誓旦旦说的“身体还记得”完全是在胡扯。

虽说因为长期务农,我现在的体力比以前好了不少,但身体该僵硬的地方还是会僵硬,该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还是会反应不过来,更何况这还本来就是两个人跳的谱面,一个人跳如果不是有极高的灵活度那根本就是在自讨苦吃。

机器发出的错误提示音比我的节拍踩得准,第一首一塌糊涂的跳完,我站在台上喘着气当死鱼,迟迟不想点击继续。

黑尾可能是在台下忍笑忍得很辛苦,见我一个眼刀扫过去,他马上绷着一张公务员见领导般严肃的表情开始鼓掌。此举搭配他身上的正装三件套显得更加的欠揍,看得我是极其火大。

“想笑是吧?”

“哪里哪里,那显得我太不识好歹了。”

“我累了。”

“所以?”

“上来。”

“不好吧,我衣服会皱哎?”

“大不了我给你烫。”

他咧嘴笑得很有种得意感,从台阶底下走上来。

会跳舞又会玩跳舞机的人跟只会玩跳舞机的人放在一起是一眼就能看得出区别的。黑尾能在踩着节奏做舞蹈动作的时候顺便卡上按键,我则是个无情的按键机器。跟他一起跳的时候,我四肢的不听话程度异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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