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受伤这事,想忘是忘不掉的。
给顾洵送完了汤,没聊几句,夏槿赶回公司,前前后后地忙东忙西,昨夜梦里穿透心脏的恐惧,也被忙碌的工作冲淡了许多。
毕竟比起虚无的梦境,夏槿开始忧心另一件事——即将到来的时装周,和新一季流行趋势的预测分析。
前者倒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不过后者还是让夏槿拿不准,她初步定了个大致方向,下了班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第二天按照计划驾车回南溪,想去了解一下传统的蓝夹缬。
过去夏槿在服装上尝试了许多大众所熟知且接受的草木染,奠定了品牌的主基调,现在品牌在国内外市场打出了一席之地,夏槿还是想回归初心,尝试将服装与一些小众的非遗工艺相结合,她心里有一个美好愿景,希望能将不被人所熟知传统非遗推向大众视野。
所以在考虑下一季的主题时,她翻了翻企划部的对流行趋势的调研以及商品企划报告,首先就将目光放在了南溪的蓝夹缬上。
南溪毕竟是她的家乡,家乡的非遗技术,总要作为她的第一选择。
在县城的古村遗址了解了一番蓝夹缬后,夏槿把车开进高速的服务区,准备回市区的亲戚家蹭个饭,再连夜开回江州。
时装周的事情还有的忙呢。
只是没想到在服务区买了瓶水,就接到了顾洵的电话——“你在南溪?”
夏槿愣了愣,环顾四周,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顾洵沉默一息,说:“你朋友圈带定位了。”
夏槿:“……”
好像是这样。
顾洵并不准备和她掰扯这个话题,只是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夏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今晚。”
“这么赶,你昨天不是还在江州吗?”顾洵问:“吃晚饭了吗?”
夏槿一顿,没启动汽车,在主驾座上懒懒地靠着,说:“没有。”
“你现在在哪?”顾洵问。
夏槿:“永宁县的服务区。”
“……”顾洵停了几秒,语气有些无奈:“这都五点了,你准备饿着肚子上高速?”
“不回市区吃个饭吗?”顾洵疑惑道:“我记得你爷爷奶奶在南溪。”
“我今天临时起意回的南溪,本来就准备当天往返的,就没通知他们。”夏槿笑了笑:“结果回来才知道,二老都去东都旅游了。”
顾洵哦了声,声音郎朗地邀请道:“那来我家吃顿饭吧。”
“……”夏槿正准备扣上安全带上路,听到这话捏着方向盘的手一停,她推拒道:“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顾洵不以为意,喃喃道:“又不是没来过。”
“……”
这能一样吗?
“你来吧。”顾洵还想再劝几句,只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声响,顾洵像是把话筒拿远了些,用南溪方言应了一声,继而含笑着继续说:“我奶奶刚听说你在南溪,特地去菜场多买了几个菜。”
“……”夏槿不太好意思:“不用这么麻烦。”
算了。
也很久没见顾洵奶奶了。
顾洵受伤,夏槿心里还是愧疚着,想着上门拜访一下,看看顾洵奶奶也是好的。
反正今天的事已经办完了,她也不着急回江州。
她轻咳一声,问顾洵:“你什么时候回江州。”
“明天过完中秋就回去。”顾洵说:“怎么了?”
“没有,就是在想,你要是今晚回江州,我还能顺路把你给捎上。”
“……”顾洵一哂:“是个好主意。”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顾洵下一秒就答应了下来,听着像是为她考虑:“不然你今晚回去,我总担心你会疲劳驾驶。”
“……”
夏槿轻笑了声,她只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洵答应得这么快,虽然心动,但还是拒绝低飞快:“不用了。”
“你难得休息,在家里好好陪陪奶奶吧。”夏槿打开免提,点开导航输入了顾洵家的地址,嘀咕道:“明天就中秋了。”
总不能因为她,让顾洵在家里一天都呆不满。
“行了。”夏槿止住了顾洵的话题,启动汽车,“我先开车。”
顾洵不放心地问:“认得路吗?”
“不是刚开过一次?”夏槿不解地提醒:“你忘了?上次涂思韵婚礼是我送你回来的。”
“上回是晚上。”
“不认识也有导航啊,再说了——”夏槿对顾洵的质疑感到格外不满:“我又不是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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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高速并不堵,夏槿追着夕阳,花了一小时就开到了老街口。
只不过,对着这个节假日的人流,夏槿开得小心翼翼,她对这一带并不是特别熟悉,所以在堵在路边,脑中还是在想要不要问问顾洵,这个点他家周边哪条路会比较好走。
不过还是因为在顾洵面前夸下海口,夏槿还是没问,硬着头皮几米一停地花了半个小时把车挪动到顾洵家的后门,停好后,在车里补了个口红,拉开车门下车。
一推开车门,鼻腔就飘进了一股喷香的锅炉气,夏槿认真地闻了闻,从香气中分辨出了葱油黄鱼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