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槿一个人坐在茶餐厅吃了半个小时,只觉得索然无味,招手让服务员帮自己打包。
正想着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处理时,打开手机,宋夏恰好发来微信——【喝酒吗?初恋。】
夏槿目光一闪,当机立断地提起四个打包盒打车去了初恋。
到了那儿,照例与店员聊了几句,分了几盒还未动过的茶点,听到有人喊她名字,一回头,宋夏已经在卡座里等着了。
连酒都照着她的口味点好了,两杯小巧的高脚杯摆在桌上。
“不是说要在南溪办事吗?”夏槿狐疑地瞅了宋夏几眼:“这就办好回来了?”
宋夏点了点头,脸色看不出异常。
夏槿也没多问,走近将最后一盒蛋挞搁置在桌上,问:“吃饭了吗?”
“吃了点,闲着无聊,就拉你出来玩玩。”
夏槿刚坐进沙发,手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夏槿拿起手机看了眼,指尖轻敲回着消息。
宋夏问:“谁的消息?”
夏槿:“我大学辅导员。”
“找你干嘛?”宋夏纳闷:“你这都毕业多久了。”
“学校有个职业生涯规划的讲座,让我跟我大学室友作为校友来会上讲两句。”夏槿说:“冉白,你应该认识。”
见宋夏纳闷的模样,夏槿又补充道:“EMPTY的品牌主理人。”
“伦艺留学。”
宋夏还是没反应过来,夏槿捏了捏眉心,无奈地提醒:“男模。”
“哦。”宋夏恍然大悟:“就你那个和男模谈恋爱的大学室友?”
果然,比起成就,别人最先记住的是八卦。
夏槿在手机上和冉白约好回母校的时间,这才收起手机问宋夏:“怎么忽然想喝酒了?”
“就是想喝了,来照顾下南谦然的生意。”宋夏打开打包盒拿出蛋挞,发现还是温热的,借着桌上微弱的照明灯瞥见夏槿下午染布时不甚被染料沾红的衣角,不禁疑惑道:“你从哪儿回来的?”
夏槿低头摩挲着自己手上的裸甲,淡淡地说:“刚从公司回来,和顾洵吃了个饭。”
宋夏正啃着蛋挞,听说这话突然噎了一下,沉默几秒缓缓地吞下咀嚼完的蛋挞,拿起眼前的鸡尾酒抿了一口压下,试探性地问:“怎么?还是准备复合了?”
“没有。”夏槿蹙眉,解释道:“那天他雨伞落我车上了,我今天正好经过他医院,给他送回去。”
“落你车上?他还坐过你车了?”宋夏放下杯子,眼神闪烁下,一脸好奇地往她身边靠。
夏槿想了想,还是向宋夏一股脑地如实托出实情。
自己让顾洵假扮男朋友应付家里的事。
“所以上次我小姨让我跟顾洵来她家吃饭,完了后我就送他回去了。”
宋夏听完安静了五分钟。
理清前因后果后,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精彩,一字一句地确认夏槿一番话里的关键:“所以,你花了五百块钱,让顾洵假扮你男朋友应付你妈?”
夏槿纠正道:“五百块一次。”
“……”宋夏沉默瞬息,脸上的诧异加深了些,她不可置信地问:“夏槿,你钱很多吗?”
宋夏:“就你说的这事儿,身边随便拉个人来都能扮,你怎么还花钱找上自己前男友了?”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夏槿一时想不出说辞。
转念一想,宋夏说的也有道理。
这事儿的确谁都能干。
夏槿自己的圈子里,比顾洵合适且演技精湛的人大有人在。
找上顾洵,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在相亲后自己的一时冲动。
和温然说了一句自己在和顾洵试着相处,从此框定了她和顾洵的关系。
她花钱维系,无疑是想买个安心,换而言之,是想买顾洵“认真的配合”。
但为什么自己当时第一反应,是选择顾洵?
是因为对顾洵旧情难忘?
夏槿收回定在半空的视线,拿起眼前桌上宋夏给自己点的酒浅酌,只是喝了一口酒的时间,她就快速地得出了答案。
当然不是。
她早忘掉了,在纽约那五年。
还是因为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只要有人提起结婚,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顾洵?
“你跟我说真的。”宋夏看着夏槿飘忽的眼神,推了她一下:“你是不是又喜欢上顾洵了。”
又喜欢。
这个表述有些微妙。
夏槿想起自己那几次被顾洵几句话而牵动的剧烈心跳,连她自己到现在都没摸清,于是也没否认,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宋夏啃了口蛋挞:“照以往来说,你不喜欢的,你都会离他远远的。”
“你会刻意地保持距离,不和那人有任何牵扯。”
夏槿哑然,顺着宋夏说的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不少,但她不喜欢的,她就会一直和那个男生保持距离,哪怕路上见到了都要绕道走。
宋夏问:“所以,你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和顾洵再次牵扯上的?”
“这不就,恰好有个现成的。”夏槿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慵懒地替过去的字迹找了个解释:“我也懒得再去找个了。”
“就这样?”宋夏不疑有他。
“前段时间我很忙。”夏槿回忆起上周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心思管相亲这档子事。”
所以有个现成的就拉来用了,也懒得去再找别人。
宋夏点了点头,又就今天的事问道:“那今天你送伞,他请你吃饭?”
“嗯。”夏槿没起身,懒懒地指了指桌上的酒杯,让宋夏给她拿。
宋夏斜了她一眼,把没剩多少的酒递到她手上:“他也太客气了。”
“我也不知道。”夏槿说:“可能收了我太多佣金了,他也不好意思?”
宋夏听闻不免冷笑一声:“我怎么觉着他这心思不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