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设计。”夏槿不自在地捋了把头发,答道。
“服装设计?美院吗。”叶成林随口接话。
“纺大。”
陈研赞同地点头:“纺大的服装很有名。”
说罢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注意到夏槿投来的目光,笑了笑:“我听我同事说的,听说去年服装设计专业排名,纺大的排名排到全国第二了,深藏不漏啊。”
夏槿礼貌地勾起嘴角,玩笑道:“这样吗,那我可给母校丢脸了。”
一边不经意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和顾洵的聊天界面,平时倒无所谓,但今天顾洵说什么也得快点来。
她要早知道还有别人,肯定借着跟顾洵要去约会的理由推拒掉。
所幸再次抬起头时,两人话题中心已从她身上转移到最近医院的一个病例,夏槿避开边上几个医生聊天,再次催促顾洵——“大哥,在哪了?”
“在楼下。”
那边在厨房帮忙洗菜的江畅忽然想起什么,从茶几上拿起一罐茶叶,朝对着电视机上蜡笔小新发呆的夏槿晃了下——“前几天同事送的武夷红茶,尝尝?
夏槿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接过茶叶一溜烟地走去厨房“我去泡。”
温舒家的厨房用玻璃拉门与客厅隔开,夏槿懒得出门回沙发上,索性躲在厨房靠在冰箱边玩手机,一边等着烧水,隐隐约约听到门廊处开门的声音,伴着温舒的招呼声,估计是顾洵来了,她转头舀了两勺茶叶,身后的玻璃门响动,自顾自问道:“大红袍,喝不喝?”
一声熟悉的“谢谢”传入她的耳中。
夏槿舀茶叶的手一晃,回头,对上顾洵浸着笑意的眼睛。
她还以为是温舒。
不过见是顾洵,她方才无端提起的心落地了些。
总算来了。
她默默地将茶叶捡回去,上好的大红袍可不能这样浪费了,秉持着见者有份的原则,俯身去消毒柜里拿了个玻璃杯出来,又给顾洵泡了一杯。
顾洵爱喝红茶,还有普洱,这事儿她知道。
江畅也爱喝茶,他这儿的茶价格贵,夏槿每回过来,也不管是什么茶,总要让江畅给自己沏上一壶。
“我帮你端出去。”顾洵的目光从被她整齐摆在中岛台上的五个玻璃杯扫过,最后落在了她的脸上,看着夏槿,解释道:“抱歉,今天下班时临时有点突发状况,回来晚了。”
“没事。”夏槿给顾洵的端了两杯递给顾洵,提醒道:“小心烫。”
话音方落,夏槿忽觉得不太对劲。
太像了。
他们现在相处,太像从前了。
夏槿在一瞬间竟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好像从没有和顾洵分手一般。
好像从重逢开始,彼此就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过去的熟稔。
夏槿失神着,思绪游离间,手中茶杯中的热茶随着她的动作晃出,半数溅到了她的手上。
“怎么了?”顾洵皱了下眉,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橱柜上,接过夏槿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径直上前拉过夏槿的手,打开厨房的水龙头,给夏槿冲去手上的水渍。
“被烫红了。”他揉搓着她的手背,喃喃道。
“刚刚走神了。”夏槿像是如梦初醒般抽回了手,也顾不得去擦干,湿着手端起一旁的茶杯火急火燎地走到了客厅。
余下顾洵一人站在洗手池边,映着夏槿背影的眼底,由晦暗慢慢变得清明,最后也端起手中的茶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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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畅烧了几个拿手好菜,喊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几人来吃饭。
夏槿闻言放下手机,走至饭桌旁。
温舒家的饭桌是圆桌,夏槿站在桌边,避开了主位,正转过头想眼神示意顾洵坐在一起,眼神一凝,顾洵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拉开了她身侧的位置。
没有推拒,大大方方地就着顾洵拉开的位子坐下来。
顾洵坐在了她的右手边,两人低声交谈着,落在大家眼底,便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大概是温舒提过一嘴,陈研和叶成林看见她与顾洵,倒没什么意外的反应。
“大家都别拘着啊。”江畅拿起饮料给几人满上:“都点评下我的手艺。”
“想吃什么?”顾洵察觉她的动作:“要我给你夹吗?”
“没事。”夏槿轻摇了下头,见陈研和叶成林已经开始夹菜,自己也动了动筷子,目光落在转盘的炒虾上。
她喜欢吃海鲜。
但懒得剥。
她在家吃饭向来都是使唤夏临剥的。
想到这里,夏槿看了眼那盘爆炒虾,只觉得有些麻烦。
剥了还得洗手。
想到这儿,她的筷子一偏,夹起了旁边那盘的酱牛肉。
夏槿默不作声地填饱肚子,听饭桌上顾洵和江畅温舒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是医院里的事,夏槿也随意听着,插不上什么话。
直到余光不禁意地瞥见,顾洵在说话间径直夹了两只虾,丢在碗里耐心地剥好。
她低头喝了口饮料。
然后下一秒,两只剥好的虾就夹到了她的碗里。
“……”
夏槿哑然,她侧眸看了眼顾洵,眸色之中掠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顾洵还记得。
自己吃虾但不想剥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