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好在温舒没有注意到她的语调,只是不太信任地往她的脚上瞅了瞅,问:“你这脚能走吗?”
“这不得找个人扶你?”温舒不知道夏槿在顾虑什么:“要不是我要上手术,我就带你去了。”
“……”
“老师,我这就带阿槿去。”顾洵审时度势地上前一步虚扶住夏槿的胳膊,也止住她呼之欲出的话头。
“……”夏槿没做出什么回应,她怀疑顾洵就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温舒面前给摆出难看的脸色。
于是她的嘴边漾起一抹笑,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顾洵,只得顺着台阶下来,装模作样地感激道:“那真的麻烦顾医生了。”
她看见顾洵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暗自窃喜,脸上的笑染上了几分真切。
“哦对,你这样今晚也别陪床了。”温舒看了顾洵一眼,说:“八点后顾医生值班。”
夏槿与顾洵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她也点了点头。
也好。
反正她也喊了帮手。
“夏临他怎么样?”
“挺好的,看了一下午的蝙蝠侠。”夏槿头也没抬,低头看到聊天框里南谦然回了个OK的表情。
温舒:“没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没说,估计是没有。”夏槿不甚在意。
温舒的嘴角弯了弯,神色缓和下来:“那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可以回家休养了。”
“行了,你早点看了早点回去吧。”温舒摆摆手,看了眼她脱在地上的高跟鞋,皱了下眉,从自己柜子里掏出了双运动鞋,搁地上“先套一下,用完了送回来。”
“这可是你姨夫送的。”
“……”夏槿撑着桌子站起来,把脚塞进运动鞋里。
温舒看着夏槿将右脚穿上运动鞋才放心,去柜子里拿了个帆布袋把她那双高跟鞋装好递给她:“高跟鞋以后少穿。”
“嗷。”夏槿随口应付了一声,单手撑在转椅上准备爬起,顾洵从位子上站起来上前扶她,夏槿看了眼他伸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试图不靠外界搀扶往前走一步,左脚踝处又是一下钝痛。
“……”
她纠结的一瞬间,顾洵已经拉过她的手腕,让她老老实实地把手腕搭到他的胳膊肘上。
身后的温舒还在叮嘱:“慢点走。”
又想起什么,说:“小顾,一会儿要是得拍片,把片子拍了发我。”
倒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夏槿闻声准备回头拒绝,身边的顾洵已经点头答应。
“……”
算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夏槿抿着唇,在顾洵的搀扶下走得远了些,回头见温舒的办公室门紧关着,周遭不时投到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她想了想,适时地将自己的手腕缩回。
顾洵一愣,想上来继续扶她,夏槿偏身躲了一下,扶稳医院走廊的栏杆,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的。”
刚刚冰敷一阵,她发现自己脚踝上的肿包似乎消下去了一点,眼下肌肉牵动产生的痛楚,倒是在她的忍耐范围之内。
只是今天,也太倒霉了些。
夏槿想着,脚下的步伐无意识地增快了些,一时没留神,左脚用力地踩了下去,牵起一阵巨大的痛楚。
顾洵追了上来,语气认真:“不怕你小姨看到了?”
不是最怕穿帮吗。
夏槿回头看了眼,温舒的办公室已经离她很远了,门紧紧关着,大概是温舒在办公,夏槿的心放下了些,淡淡道:“这不是没看见吗?”
顾洵默然,将她的手拉回来在自己的手臂上放好,轻叹一口气:“你同你的脚置什么气?”
夏槿蹙着眉头:“我没有在置气。”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她老实说。
“怎么看你?”
“像是看一对情侣。”
夏槿可以在温舒和其他亲戚面前表现出对顾洵的亲近,但不想周遭的陌生人都用一种看“情侣”的目光打量她和顾洵。
让夏槿不自在。
顾洵轻笑了手,拉过她的手,道:“可我们现在不就是吗?”
夏槿一愣,浅浅呼了一口气,想着医院里或许有温舒的同事,回头说起又要解释一番,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搭在顾洵手臂上,没再挣开。
顾洵的步子放得很慢,似乎是在刻意配合她,基本是她往前一步,他再跟一步。
走得慢了,时间就好像尤为多余。
夏槿总觉得一路无言不太好,不久前刚因为相亲重逢,现下自己过于沉默,怎么看都像是在给顾洵摆脸色,再怎么说顾洵是被小姨临时委托,一路搀着自己,总让人觉得被占便宜的都是他。
左脚踝时痛时不痛,偶尔发作,不想耽搁顾洵太多时间,她到底没有将疼痛的难忍表现在脸上,不过还是会无意地将手腕紧紧抵在他的肘弯处,企图缓和一点痛楚。
“脚很痛?”顾洵察觉到她手腕间的力道,问。
“啊?”她没反应过来,手本能地往回缩,身体的重心全落在右腿,一时没站稳要往后仰,潜意识里想抓住什么支撑的东西。
顾洵感到手臂一紧,低头看见夏槿的手牢牢地扯住自己的白大褂。
差点又摔了。
“……”他垂眸看她的手腕,感受她掌心的温度透过他薄薄的白大褂传递到他的手臂上,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关切:“手给我。”
她一愣,抬起眼看他,瘦瘦的身形,在他面前变得尤为娇小。
不知是不是顾洵的错觉,他在夏槿睁大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防备。
他在心里苦笑,自顾自地扶好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扶到几步之外的花坛坐好。
他将白大褂脱了挂手上递给她,在她身前半蹲下:“上来。”
夏槿愣了愣,看出他的意思,但却无动于衷。
“我同事今天有点事,得早点交班。”顾洵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我背你过去快点。”
说着他又瞥了眼她的左脚踝,意有所指:“也避免你的脚二次损伤。”
“……”夏槿知道他是在说刚刚又险些摔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