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孙仁

赵边的成绩并不是最好的。

但是她是最后一个从武侯池里出来的。

她将身子撑出来的刹那，场中爆发了欢呼。所有的人叫的都是她的名字——赵边。

武侯院的其他少年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赵边，包括周生。

沈武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认可而又欣慰的表情，好像赵边的表现没有令人失望。

赵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久的在武侯池浸泡的缘故。

周生对着浑身湿漉漉的赵边道：“快去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物罢。”

赵边望向了沈武侯，沈向她点了头，显然是一种默许。

赵边于是走向她自己独特的换衣间。

突然，孙仁出现在她的面前。

赵边愣了一下，看向面前与她身量相仿的少年。

孙仁道：“你确实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赵边道，赵边注意了写在公牌上的排名和数字，孙仁排在第一，两项考核加在一起的距离是最远的。

孙仁露出了一个意味莫名的笑，“他们都比不上你。你才是我真正地竞争对手。”说着头转向了看台，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赵边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说着点了点头，“我去换上干净的衣物。”

孙仁闻言便让开了身子。

等赵边换好衣物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二十位少年，已经按照队列站好了。

赵边径直去往她的位置。

沈武侯照着公牌用着中气十足的声音宣布了考核的结果，并念出了排在前三的学徒的名字，以及成绩。

“孙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沈武侯目光如炬地看着下面的人道：“他的成绩是最优异的，他的表现也是最强的。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他都体现了武侯院的最高水准。”

沈武侯的话，好像引起了看台上的人的不满。

有人喊道：“赵边的耐力才是最强的！”

“赵边！”其他人也纷纷应和道。

武侯院的少年们，显然不知道会有这种动静，最后都转头看向赵边。

赵边仍旧挺直身子，并且面无表情。

沈武侯扬起了手中的长剑，这把象征着权力、肃静和听从的长剑，看台中的每个人在刚进入华王宫，就被一遍遍地确认包括默出它的模样，以及默出它所代表的含义。

因此，当长剑一出，场中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沈道：“赵边她的表现同样令人印象深刻。她战胜了自己，让我们看到了她的决心、毅力、勇气以及不放弃的精神。她的成绩同样不俗，她的表现体现了武侯的精神……”

*

赵边在游水考核之后，多了许多的朋友，好像自古以来，强者都会受人追捧。

赵边从一开始的喜悦，渐渐地蜕变为平淡，靠近她的人因为某些原因最后又疏远了她。一些曾经与赵边处处作对的人，因为某些原因，最后竟然和赵边成为了朋友。

前者譬如周生，后者譬如王金。

但无论身边的人怎样变化，公主却一直在赵边的身边，就像那日游水看台上一样，默默地注视着她，关心着她。

赵边想要成为公主的武侯的心，一天比一天更加热烈，一天比一天更加强烈。

很快来到了赵边来武侯院的第一个年头。

在这一年里，因为公主，更因为她自己的努力，赵边多了许多的伙伴。原先质疑她能够成为武侯的人，今次里，甚至认为只有赵边才能成为文姜的武侯。

文姜公主美貌绝伦，相貌出尘。整个武侯院只有赵边站在公主身边才浑然天成。

然而，这不过是偏好容颜的人，一本正经地重申。

对于那些偏好实力的人，孙仁才是他们拥护的对象。

因此在这一年里，不知不觉间，在武侯院里便形成了三种派别，一种围绕在赵边身边，一种围绕在孙仁身边。而第三种，则是保持中立。他们或因为自己也想成为公主武侯的获得者，或因为对于这些实在不愿去掺和一脚，只想单单纯纯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武侯，并拥有应该拥有的技能。

不过对于这些，赵边作为当事人，也是不想掺和的。在她看来，别人的拥护，于她而言并不能提升她的实力。但被支持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欣慰。

毕竟，如果可以，谁愿意自己在群山中，成为一座孤岛呢？

抛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赵边觉得，在武侯院的第一年，算得上十分美好了。

而在每一年的年末，武侯院的少年们，是被允许回家的。但当公主问赵边回不回去的时候，赵边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不回，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