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几乎是同时,香卷听见动静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顾遥眼睛都瞪圆了,忙冲上前轻手轻脚地把他扶了起来。
“别喊。”
顾遥皱着眉说了句,浅浅抽着气问道:“都走了吗?”
“都走了。”香卷眼神无措地看着顾遥,小声道:“少爷,这儿都青了,我去叫厉叔来看看吧。”
顾遥摇摇头,扶着他站了起来:“你现在去叫厉叔,爹他后脚就跟来了。”
“这倒也是,不过这......”香卷点点头,转头看向地上的一片狼藉,面露疑惑:“这是被人打断的呀......少夫人?”
陆知宁迎上他的目光,咬牙切齿地笑了笑:“你再敢喊一句少夫人,我让你跟这床一个下场。”
香卷听了,明显愣了一下,不由地看向了顾遥。
陆知宁暗自捏紧了拳头,他能察觉到这个香卷是有修为的,且不低于他,顾遥这个小人刚刚吃了亏,指不定想怎么报复回来呢。
今晚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他不让你叫你就别叫了,送他去休息吧,我嘶——我先坐会。”顾遥捂着手臂,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仿佛扯到了伤处,微微皱起了眉。
香卷一脸听话地点点头,再看向陆知宁的眼神已全然不像之前那般热情,冷冷说了句:“走吧。”
陆知宁暗自御劲,防备地盯着他:“去哪?”
“没听见吗?带你去休息啊。”
直到被香卷带进院中另一个房间,陆知宁才确定,顾遥竟然真的放自己单独休息了。再看这房间内的布置,应有尽有,精致齐整,仿佛是早就准备好的......
衣袖被轻轻扯了扯,陆知宁回头看去,是刚才那个叫思桐的小丫头。
她不会说话,用手比划着什么,陆知宁勉强分辨出,是她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她。
“不,不需要了,你不用伺候我,你也去休息吧。”
思桐点点头,对他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顾遥身边侍奉的人竟会是一个哑女?陆知宁有些讶异,慢慢朝浴桶走去的时候,路过窗户时听见了香卷和思桐说话的声音。
“别搭理他了,跟有病似的,少爷都受伤了。”
“不不不,不太要紧,你别急,找些伤药就好了,我还得去库房搬张床过来。”
你才有病......陆知宁狠狠往窗外瞪了一眼。
当晚,陆知宁躺在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软和细腻的绸被中,却怎么都睡不着,有意无意地关心着隔壁的动静,直到没了声响,灯火完全暗去,才渐渐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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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知宁按照往日的作息准时睁开眼,天还未亮,空气中上有一丝夜露的味道。
他坐了起来舒展着身体,顾家这床铺不知是什么做的,软的要命,与他睡惯了的床大不相同。
闭目凝神,吐纳运气,一个大周天后,他感觉境界已经隐隐有松动之意。
他心情大好,哼着歌下了床,神清气爽地开了门,和端着水盆等在门口的思桐面对面迎上了。
思桐立刻向他行礼,陆知宁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水盆,赧然道:“昨天不是说了你不用伺候我吗?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哑......一个女孩子伺候。”
思桐摆摆手,又比划了几个动作。
陆知宁边漱口边看着,漱口结束后边擦嘴边说:“我知道,今早要去给顾正涵敬茶的嘛,可不是,你家少爷还没起吗?”他往正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中还含着几分嘲弄。
思桐愣了愣,着急摇着头,手上快速比划着。
“他已经醒了......只是手臂上敷了药,不能让城主看出来,打算等药味小些了再去......”
竟是因为自己昨天把他弄伤了吗?他为什么要遮掩?告诉顾正涵不好吗?陆知宁噎了一口气在喉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挥散了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不自在,说道:
“我可等不了,我还得上课去呢。”
思桐眨着大眼睛,发愁地叹了口气。
正当这时,香卷突然出现在门口,慌张道:“思桐,快!城主来了!”
思桐脸色一白,立刻转身跑了出去,将陆知宁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陆知宁心里一惊,心里默念着大惊小怪,腿上却很自觉地退到了门后,小心注意着门外。
开玩笑,那可是顾正涵,他要是知道自己把他宝贝儿子伤了......
他又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顾遥那么弱,顾正涵总不能不讲道理吧?算了……总之,大丈夫敢做敢当,顾正涵要做什么尽管来就是。